必须按时完工,甚至还得提前,这样才有充足资金开始第二期工程。
“老胡,你有什么想法没有?”肖立本谨慎地没有立刻做出决策,反而给胡希范塞了根烟,小声问。
胡希范眯起眼睛,考虑了半天,才低声说:“办法也不是没有,‘二线关’外面有一批农民工,没有资质进不来,但我们现在缺的就是卖力气的,而且他们这个时候还守在关外,就是等着赚快钱,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肖立本的心重重一跳,他不但听懂了,而且领会了胡希范的潜台词:这批人急着用钱,所以证不证的无所谓,那么劳动合同自然也可以不签……
“肖总,我虽然不是最早就跟着你们干的,但是听兄弟们说起来,也知道您和小宁总都是肯维护工人利益的老板,我今天提这个建议,真的是为工程着想。”胡希范唏嘘着说,“我也不是要劝您做黑心老板,但事情要从两面看,农民工最怕的是什么?当然是出门打工拿不到钱。快过年了,家里老婆孩子多少花钱的地方还都眼巴巴等着呢,农民难呐!你现在给他们一个上工的机会,赚多赚少,都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比空手回家不强百倍了?”
肖立本下意识地想拒绝,让他还是按正常程序招工,但是不知为何突然顿住了,沉默了半天才说:“让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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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泰建筑公司,周明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连抽了好几根烟。
直到房间里都满布呛人烟雾,他才下决心地按下电话号码键,耐心地等了半天,对面才接起,杨卫东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喂?”
“老杨,我,周明华。”生怕对方简单粗暴地挂断,周明华陪着笑赶紧说,“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杨卫东显然不太愿意搭理他,硬梆梆地说:“没误会,咱们的事早完了,以后少联系。”
说着就要挂,周明华抓紧时间问了一句:“我那串翡翠链子,你给宁悦了?”
说起来他的心都在滴血,正值‘明红商业中心’大干快上的时候,他却从公司资金里抽调了一千多万去买这条翡翠项链,本来以为杨卫东是要拿去打通什么关节……
没想到邱之尧告诉他,这条价值不菲的珠链已经随随便便戴在宁悦手腕上了?
难道这条他斥巨资拍卖而得的珠宝,意义只在于让杨卫东去讨好宁悦?
令周明华没想到的是,杨卫东勃然大怒,不但没有跟他解释,反而提高声音怒骂起来:“关你屁事!?周明华你有病吧?你是在质问我?”
这翻脸不认人的态度,让周明华也怒气陡生,年底杨卫东当众扇了他一耳光,他忍辱憋闷到今天,还要腆着脸主动给杨卫东递台阶,结果对方不但不肯下,还越发不客气了?
这么想着,周明华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没别的,我就想问问,咱们俩的交情放在这儿,之前谈好的交易还算不算?”
“算个屁!”要不是隔着电话线,杨卫东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周明华脸上来了,“弄个皮包公司当个老板,跟谁是‘咱们’?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交情!你也配!你们周家老的老瘫的瘫,就剩你一个全乎人儿,我劝你老老实实搞你那一亩三分地上的小生意,不要再惦记着其他,丢人!”
说完他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压根不给周明华再说一个字的时间。
周明华僵直着,话筒还凑在耳边,听着里面嘟嘟的声音,良久,才稳住手,慢慢把话筒放下。
他眉眼低垂,巨大的羞辱扑面而来,让周明华浑身颤抖着,一时都不知道该向谁发作。
好,很好,过河拆桥是吧,杨卫东?
当初说的好好的,两人合作,联手搞垮华盛,杨卫东得到宁悦之后不会让他再出来,自己就可以趁机接盘华盛的烂摊子,稍加整顿,改头换面就是另一番光景。
本来是双赢的事,现在杨卫东和宁悦睡了,被枕边风一吹,这是要跟自己拆伙啊?
“真贱!”周明华恶狠狠地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宁悦还是在骂自己。
他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努力,宁悦眼看被逼到绝境,本来该坐等华盛完蛋,却原来只要上个床,杨卫东就能突然倒戈,让自己孤立无援,变成一个大笑话了?
这个笑话还是自己主动花一千二百多万买来的。
怒火彻底吞没了周明华的理智,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死死地盯着深城地图,手里拿着笔,仔细回忆着那些地名。
“杨卫东,没想到吧,你给你小情人的内幕消息,我也拿到了。”周明华背对着灯光,唇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而傲慢,“不过,我可不像他那么听话,一块地就打发了,我会——多多益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