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宁悦顿了顿,已胸有陈竹,“当然是对深城有绝大信心,才会能拿多少地就拿多少地,时间会证明我是正确的,那些地在未来会涨到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此时的深城比起后来傲视全国的top1,只能说是才刚刚起步,地价更是如此。
“当年你请我吃椰子鸡的时候,我就跟你说,深城未来会成为大城市,无数青年人奔赴的地方,他们来了,有工作,遇见爱人,想要成家立业留下来就得有自己的房子,年轻人手里哪有钱,我这是在帮他们啊。”
“用贷款捆住他们才是真吧?”邱之尧嗤笑了起来,“小宁总,贵司拟出的贷款合同我也看了,表面上零首付,只需要他们签个字,一分钱不花,就有自己名下的房子,其实呢,都是要混在贷款里慢慢还的。”
“合同里写的清楚,他们自己一算也知道的,但比起掏空六个钱包凑首付,这是个很大的诱惑,我不信没人愿意。”宁悦耸耸肩。
邱之尧还要说话,宁悦却眯眼微微一笑:“说来说去,邱先生还是担心华盛的偿还能力?这样吧,你看看华盛还有什么可抵押的,说出来,我都给。”
学坏了啊,邱之尧在心里叹息。
从前宁悦还是个略显青涩的少年,推脱拉扯之间犹带一丝腼腆,现在已经变成了狐狸精,可以面不改色地反过来拿捏自己了。
“行了,我知道小宁总如今还住在老城区的一居室里,这么节俭,我哪会要你的抵押。”
邱之尧本来也只是以老朋友的身份过来关心提醒一下,此刻见宁悦态度坚定,也不多说,站起来做告辞状,有些不甘心地调侃了一句:“说到椰子鸡……还真有些想了,小宁总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老王请客,谈东门商圈那块地的事儿,不好不去。”宁悦随着他的动作也站起身来,闻言略带苦恼,说到这里促狭地一挑眉,“要不然邱先生跟我一起去?老王看到你一定喜疯了。”
“得了吧,谁不知道他正四处募资,我怕去了被他吃进肚子里。”邱之尧连连摆手拒绝。
送邱之尧出了门,宁悦脸上的笑才淡了下来。
他盯着茶几上还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眉梢掠过一丝杀气。
上辈子他听过一句话,很有道理——你欠银行一个亿,你就是孙子,你欠银行一百亿,那你就是祖宗。
邱之尧的温柔暧昧中包含着算计,纵然怦然心动也不妨碍他看到破绽就追上来斩尽杀绝。
邱之尧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自己也不是。
*
晚上的饭局毫无新意。
那块地从前是块肥肉,立项也好,要盖一栋一百二十三米的高楼,明明应该傲视商圈成为东门新地标。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换了两个开发商都进行不下去,去年只盖到第五层裙楼就又停工了,老王作为股东之一,始终不死心,想着拉人拉钱,怎么也得盖起来才好。
宁悦拍地的时候就没出手,冷眼看着,心知肚明这是深城数得着的烂尾楼之一,别说1996年,再过三十年也还是那五层楼。
老王做东,盛情难却,吃完又拉着大家去ktv消遣,一进去就开了豪华大包房,还叫了陪唱,一时间包厢里热闹非凡老。
王兴奋得满面红光,吆喝着:“开瓶人头马!好运自然来。”
一时间包厢里酒气荡漾。
宁悦受不了,远远的看见倪雨虹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走得远远的才在拐角处找到一扇窗户透气。
“谢了啊,小宁总。”
倪雨虹如今一身奢牌,再也不是从前不修边幅的工科生模样,剪着时下流行的短发,耳朵上单颗钻石耳钉在昏暗的走廊环境里也闪着耀眼火彩。
“谢什么?”宁悦道。
她娴熟地从lv手包里翻出香烟和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知道你是看见我在才没提前走的。”
宁悦蹙眉,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突然想起从前她还背着大包跑来跑去当实习生的时候,和黄亚珍躲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学化妆,一脸的天真懵懂。
四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他们每个人都改变了。
改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海哥想和老王合作?”他沉声问。
“嗯,在海南赔惨了嘛,想找个拉风的盘子把脸面挣回来。”倪雨虹指尖拈着细长的女士香烟,没好气地抱怨,“吃烂尾楼的好处吃上瘾了,还想来一次……也不想想那次是有我在兜底。”
一提起海南,宁悦心底有些隐秘的快感,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关心:“谁能想到上头出手调控呢?幸亏我把所有钱都压在深城了,不然过去一样被套住。”
“算了算了,不提了,晦气。”倪雨虹大口抽完一根烟,不好意思地挥手驱赶掉烟雾,“我回去再劝劝他吧,听不听就在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