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峥模糊地感到宁悦今天好像特别高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挂上电话走回助理身边,淡淡地吩咐:“走吧。”
助理的脸色不大好,对着他一个劲地使眼色,没等利峥明白过来,肩膀上就重重落下一只胳膊,利荣启出现在身边,笑容满面地招呼:“嗨,大哥!”
虽然笑着,但利荣启眼神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他试图揽着利峥的肩膀,被挣脱也不生气,反而咧嘴笑得更开心:“请你吃饭?”
“多谢,但我今天还有工作。”利峥退后一步,离他远了些,冷淡地拒绝。
“不是吧,不给我面子啊?”利荣启耸耸肩,又举起手指强调,“我也请了daddy,他马上就到——”
他笑得越发恶意:“还不赏光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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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莫名其妙,利峥本来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对桌上的美味佳肴也食不甘味,随时警惕利荣启耍花样,生怕是一场鸿门宴。
但其实并没有。
一切都很正常。
吃得是粤菜,利荣启就像个花蝴蝶一样,兴奋得就差手舞足蹈,一会儿点评东星斑够新鲜,一会儿又拿过服务员手里的玻璃樽,硬要亲自倒酒。
他这彩衣娱亲的模样,倒让利承锋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以手盖住杯口阻止:“坐着安生吃饭吧。只要你肯踏实下来好好做事我都要去酬神了,哪里还用的着你端茶倒水。”
“那不行。”利荣启端着酒瓶,笑嘻嘻地凑过来说,“上次是我喝醉了说胡话,daddy赏我一耳光让我醒醒。今天反正没有外人,我就厚着脸皮给你们道个歉,我知道错了。哪!以后都不许提了啊。”
利承锋忍不住嗤笑一声:“就这点事?你自己出的丑,除了你,还有哪个会提。”
利峥沉默地盯着桌上的菜,任凭他们父子在那表演一笑泯恩仇,只觉得东星斑发白的眼珠子看起来死的真冤。
“还有大哥。”利荣启死缠烂打地给利承锋倒了酒,回身笑容满面地看向他,“也要敬大哥一杯。”
利峥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黑眸深邃无波,对上利荣启狡黠中带着一丝阴毒的眼神,淡淡一笑:“我就免了吧,今天喝了太多黑咖啡,怕和酒性犯冲。”
“不行不行。”利荣启不由分说地走过来,强行夺过杯子给他倒上,“daddy最喜欢看我们兄弟和睦了,我之前是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今天干了这杯酒,就算一笔勾销,好不好?”
相信天上掉黄金都不会相信利荣启会跟自己尽释前嫌,利峥冷冷地想。
看到桌子对面的利承锋,虽然脸上在笑,但是目光中是利峥看不懂的复杂算计,他心里一紧,利荣启打的什么主意,自己虽然看不出来,但利承锋……似乎知道?
察觉到利峥的眼神,利承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菜,轻描淡写地说:“喝吧,难得荣启今天这么懂事。”
“好。”利峥不再推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对利荣启亮了下杯底,利荣启眉开眼笑,夸张地向他竖起拇指:“大哥爽快!”
包厢里三个人,都是一肚子算计,谁都不是为了吃饭来的,草草结束之后,服务员打开门,利承锋走在前面,利荣启本来的位置是在门边也该起身,此刻却坐着不动,嬉皮笑脸地说:“大哥,你陪daddy先下去,我留下买单。”
他看着两人离开包厢,立刻从兜里掏出两个塑料标本袋和一双橡胶手套,戴上手套首先奔向利峥的座位,把他的酒杯拿起来小心翼翼的塞入塑料袋封好口,勾起唇角得意地笑了笑,紧接着又冲向对面利承锋的位置。
就在他刚要够到酒杯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又打开了,利承锋站在门口,锐利的目光扫向室内,沉声问:“你干什么呢?”
利荣启吓了一跳,电石火光之中不忘把戴着手套的手藏在了背后,干笑着说:“没、没什么,等买单啊。”
利承锋哼笑:“利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吃饭轮到你这个最小的买单了?你大哥去付了,快出来。”
“哦……好。”利荣启磨磨蹭蹭,还试图找借口,服务员已经利落地进来收拾餐桌,他看着利承锋的酒杯近在咫尺却不能到手,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又要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去花天酒地?”利承锋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脸沉了下来,“刚说你懂事,又要现原形?”
利荣启看服务员已经快走到自己身边,怕露出马脚,只能遗憾地借着身体的遮掩脱掉手套扔在地上,不动声色地把装着利峥酒杯的标本袋揣进裤兜,嘀咕着向外走去:“什么现原形啊,我又不是狐狸精……好啦,回家回家。”
*
被利荣启这么一闹,利峥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从利宅出来,走到山脚下,找到电话亭给宁悦拨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