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华盛顶端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利峥进入大楼,刷卡坐电梯,升至顶楼……
一路上都没遇到一个人,声控灯在他踏出电梯的时候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走廊两侧的办公室空空荡荡,他走向总裁办的时候,漆黑的玻璃窗上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挺拔,孤单,还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寂寥。
屈指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宁悦的声音:“进。”
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白色灯光流泻而出,迎面就是宁悦坐在大办公桌后,一手撑着头,一手行云流水地处理着文件,他背后的大落地窗外,霓虹闪烁,繁华夜景一览无余。
“哼。”宁悦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冷哼一声,装作没看见,继续翻阅手上的文件。
利峥随手关门,沉稳地一步步走过去,绕过办公桌,单手扶在桌面上,把宁悦几乎是揽在自己怀里,低声问:“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宁悦扭头瞪着他,“说好的元旦前一定回来,我等了你一天!”
他扔下笔,指着桌面上的电子钟:“十一点零三分!你怎么不干脆等到十二点再回来?”
“十二点罗湖关就下班了,禁止通行的。”利峥轻声说。
他凑得很近,下意识地蹭了蹭宁悦的脸,贪婪地闻着爱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讨好地哄着:“我错了,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说的啊?”宁悦就等这句话,把文件夹一合,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催促,“我要吃你下的面!”
利峥的眼神游移了一下,宁悦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扇过来:“又在想什么呢?”
“我给你带了礼物。”利峥艰难地,胸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压着他的心,如有可能,他真的不想拿出来,但是……
宁悦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噗嗤一声笑了,抬手摸上他的脸,动作轻柔,声音都变得绵软:“骗你的,没生气,也不是赌气才加班,反正你不在家,我还不如在公司待着……我知道香港工作强度大,你能赶回来就不错了。”
说着他兴冲冲地摊开手:“还有礼物啊?”
利峥喉结上下动了动,抬手从西装胸袋里掏出盒子递过去,光滑的真皮印在他的指尖,却犹如一块烙铁般发烫。
宁悦接过盒子,感受到上面还带着利峥的体温,幸福地笑了,眨眨眼悄声问:“是什么?”
“你猜。”利峥干巴巴地说。
“啧!”宁悦掂了掂,故意不满地皱起眉头:“这么大一盒,总不能是戒指吧?”
利峥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失态。
他看着面前的宁悦,嘴唇翕动了几下,颓然地低下头,心口像是被撕裂一般,发出绵长而锐利的刺痛,久久不散。
原本他确实是要带着戒指回来的……只是那对他用尽心思准备的惊喜已经落入了无尽海水之下。
宁悦却没发现他的异常,端详了一会儿,打开盒盖,顿时一片金光灿然,六枚纯金打造的螺帽摆在黑丝绒背景布上,被灯光一照,散发出令人目眩神摇的光芒,连房间都好像被照亮了几分。
“哎?纯金的?”宁悦发出疑问,白皙修长的手指拈起一枚螺帽,尺寸过大,松松地挂在他手指上,摇晃间独属于黄金的灿烂光芒在光线下折射出无数细碎的金光,耀花了眼。
宁悦来了兴趣,像一个小孩子拿到了新奇的玩具,一个一个地拿起来套在手指上,摇晃间五指灿灿,黄金光芒彰显着财大气粗,又捏着多出来的一个问:“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利峥这才从锥心的痛苦中清醒过来,竭力维持着平静解释:“大楼是钢结构主体,需要用到的螺栓多达一百万颗,这六颗金螺母在开工的时候拧在钢架上,讨个好意头。”
宁悦撇撇嘴,把手指头上的螺帽一颗颗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妥协地点头:“行吧,香港的风气是讲究这个的。”
他啪地一声盖上盒子推到一边,满怀希望又带点狡黠地要求:“还有吗?”
利峥没反应过来,迷茫地看着他,宁悦略带失望地叹口气:“这是给大楼的礼物,又不是给我的,我发现你现在对大楼比对我好,为了大楼在香港忙了这么多天,都不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抱歉。”利峥把他拉入怀中,轻声说,“我下次给你带礼物。”
宁悦把脸埋在他怀里,发出闷笑:“一年事一年毕,你别想把96年的账赖到1997年。”
利峥看了一眼桌上的钟,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下四十多分钟了,他一时为了难——
忽然!宁悦的手悄悄伸入了他西装下摆,摸索着束得紧紧的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