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他都躲在被窝里拿手机跟利峥聊天,聊到手机没电为止,早上起得晚还被刘婶笑话是小懒猫,要是昨天晚上利峥提前说了会来,今天周家的什么热闹他根本懒得去看,有什么能比和爱人多待一会儿更难得。
宁悦越看利峥越高兴,抬手摸着他的脸,感受着活生生的温度,感慨道:“简直像做梦一样,你是真的吧?”
“高兴糊涂了?”利峥抓过他的手吻了一下,温热的舌尖隐晦地舔过他的肌肤,带来一阵酥痒,“试试,真不真?”
“特别真!”宁悦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利峥问,“能待多久?一天?两天?三天?”
“下午四点的飞机。”利峥简短地回答。
宁悦怔住了,仰头仔细看着利峥,这才发现他眼圈微青,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是没睡好,心疼地说:“刚来就走啊?”
“没办法,我偷跑出来的,瞒着人。”利峥揉揉眉头,对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晚上必须回家。”
宁悦抿着嘴,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闷闷地抱住了利峥,把脸埋在他肩头上,轻声责怪:“明明过几天就能见面了,你还跑这么一趟,一天飞两次,累死你算了。”
“想你了。”利峥温柔地在他耳边说。
这句话像是一阵热流缓缓地淌过宁悦的心,把他整颗心都熨帖得暖洋洋的,他凑上去甜蜜地吻着利峥,从喉咙里溢出小声嘀咕:“我也很想你。”
阳城的春节不比南方,冷得很,院子里的树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指向天空,犹如一副印象画,凛冽的寒风吹过,一片云也没有,天空显得辽阔又高远,远处有鸽子带着响亮的鸽哨盘旋而过……
而蓝天之下这方小小的庭院里,利峥和宁悦安静而缠绵地亲吻着,手臂交缠拥抱着彼此的身体,像是要把长久的思念都在这个吻里传递过去。
亲吻之后,宁悦感受着胸口贴合之间利峥的心跳,轻轻喘着气,红着脸推开他:“走,去吃饭!有猪蹄!”
掀开炉子上隔水热着的蒸笼,上面是菜,下面是满满一大碗饭,宁悦动手找了个空碗,把饭分了一半递给利峥,又夹起一块红烧猪蹄,琥珀般的酱汁浓郁得都滴不动,颤巍巍地在筷子上颤动着,放在利峥碗里,满脸兴奋地说:“尝尝,刘婶的手艺,你好久没吃到了吧?”
利峥坐在小板凳上,依旧是腰挺得笔直,毫无局促之像,他咬了一口猪蹄,笑着点头:“好吃。”
“还有这个,毛豆烧豆腐,我亲自剥的毛豆。”宁悦拿勺子不停地给利峥加菜,“尝尝西红柿炒鸡蛋,太婆现在不做咸菜了,只做了几瓶西红柿酱,过年才舍得拿出来吃。”
利峥仪态端正,捧着碗的样子也不显狼狈,吃得却不慢,大口大口很香甜的模样,宁悦看了他一会儿,把自己都看饿了,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猪蹄,咀嚼着感受齿间的滑腻丰腴,满足地眯起眼睛:“唔,还是家里饭好吃。”
犹如时光倒流,他们一下回到了十年前,没有什么华盛总裁,也没有什么利家大少爷,还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小泥瓦匠,忙了一天,流着汗回到了家,怀里揣着赚到的一点钱,满足又踏实,头挨头肩并肩地坐在炉子前,狼吞虎咽地吃着饭,就是一天里最幸福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其实也是很快乐的……宁悦模糊地想,至少没有现在顾虑的事情多。
两个人比赛一样,把饭菜都吃了个精光,宁悦要洗碗,被利峥拦住,自己坐到了水龙头前,卷起袖子,修长的手指握着抹布,认真细致地把碗筷洗干净放好,犹如在做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宁悦也不阻拦,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着他,发出一声喟叹:“真好啊,哥,你回来了,能跟太婆说了吧?”
利峥的动作一顿,手上继续擦洗着盘子上的一点油污,低声说:“还不行。”
“为什么啊。”宁悦闷闷地撩起一点水给他捣乱,“都到了家里了,你就不想见太婆一面再走?”
“太婆心脏不好,心梗过,我这么突然地出现,会吓到她老人家。”利峥平静地说,“再等等,好不好?”
宁悦看着他有条不紊洗碗的模样,突然也泄了气,闷声说:“你有难处,我也能体谅,可是哥,有些事真的不能拖太久。”
“我明白。”利峥终于抬起眼,黑眸里闪着复杂的情愫,“不会太久的。”
洗完碗筷,两人又回到后院,宁悦指着屋顶上一掠而过的一只野猫笑着说:“附近的猫,就这只最像砖头,我回来几天了,想骗它下来养着,它很贼,拖了鱼就跑,根本逮不住。”
利峥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他身形高大,从前还不觉得,此刻却格外显得院子的狭窄,他的目光慢慢地扫过所有熟悉的一切,最后落在靠墙而建的小破屋上。
小破屋早就不住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加了把大锁,屋顶上的瓦片,墙壁上的砖头,被风吹日晒久了都开始掉渣,显得格外破败,但还坚强地站立着,封存住他们在其中度过的艰难时光。
宁悦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会心一笑:“你还想进去看看啊?小心从头顶掉瓦片,以后我们哪次一起回来,拆了重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