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挪动着胖胖身躯走过来,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利峥,这才从公文包里掏出牛皮纸信封装着的文件递给宁悦:“小宁总请过目。”
利峥嗓子里突然干燥起来,他不安地微微吞咽了一口唾液,沉寂已久的心脏突然激烈地跳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一直期待又害怕的事要发生了。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宁悦抽出文件只看了一眼,就笑着拍到了他胸口:“华盛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从我名下转给你了,跟何律师去办手续吧。”
说着宁悦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雨,皱着眉说:“就是这天气啊……不够捧场。”
何律师凑趣地笑道:“遇水则发,好意头来着。”
“这么说也是!”宁悦笑了起来,凤眼弯弯,充满爱意地看向利峥,看他依旧呆立不动,低声提醒,“高兴傻了?”
旁边的秘书小姐听得目瞪口呆,基于职业道德埋着头一言不发,内心早已翻开了锅:哇!百分之四十五!将来这位利先生岂不是要成为华盛仅次于宁悦的第二大股东!那就是实实在在的老板了!
利峥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平静的脸色被打破,少有地动容,他深吸一口气,简单地对何律师说了句:“稍等。”紧接着抓着宁悦的手不由分说地把他带入了办公室,大门在两人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何律师好脾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对忍不住抬头偷看的秘书小姐说:“看来要等会儿了,有劳,给我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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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峥拽着宁悦进门的动作稍显粗暴,宁悦却完全不以为意,大门关上的时候,他借着惯性扑进利峥怀里,笑得抬不起头来:“你刚才那脸色,不像是我给你股权,倒像是我问你讨债一样,哈哈哈。”
“别闹。”利峥无奈地说,单手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夺过文件扔到一边,“你疯了,这可是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
宁悦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笑得白皙脸庞都泛起了红晕,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全心全意地看着他,轻声调侃:“是你活该,当初不说一声就把自己的股份都转给了我,也不问我要不要,现在我这是以牙还牙,现世报。”
说着他又笑起来,捧着利峥的脸淘气地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利峥拉下宁悦的手,严肃地说:“宁悦,我不想你这么做,华盛是你的身家性命,不是可以拿来随便做人情的东西,哪怕是我!你都不该把决定性的股权交出来,这关系到华盛的生死,你太草率了。”
宁悦耸耸肩:“没事,我手里还有百分之四十七的股权。”
说着他眨眨眼,悄声说:“比你多两个点,你还是得听我的。”
“那你想过没有,我可以去搜集散股,只要超过百分之四十八,就可以压倒你,夺了话语权?”利峥认真地问。
宁悦噗嗤一声笑了,笃定地用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会吗?再说,华盛又没上市,哪有散股给你收?剩下的股份都是交叉持股,动不了的。”
他看利峥的脸色依然严肃,笑着凑上去在唇上吻了一下,轻声解释:“哥,华盛是我们两个人的,其实你一回来,我就让何律师做了股权转让书,我也好几次暗示你,可是你就是装聋作哑,没办法,我只能明牌咯。”
此刻的宁悦心情异乎寻常的好,是那种幸福从心底满溢出来,照亮整个世界的欢愉,原来看到过一句话叫“给予比接受更快乐”让他嗤之以鼻,但如今宁悦却觉得,这句看起来违背常理的话竟然是真的。
当年他接过肖立本的股权转让书的时候,手颤抖得拿都拿不住,丝毫没有天降横财的喜悦,反而痛悔得五脏欲裂。
这份痛苦折磨了他四年多,终于,利峥回来了,他可以把本应属于肖立本的版权还给利峥。
宁悦私心觉得,这样做他们就回到了从前,一切都没改变过,华盛还是他和肖立本共同拥有的,爱的结晶体。
利峥叹口气,低头看着宁悦,黑眸里翻涌着无尽的爱意,隐藏住眼底莫名的忧伤。
“怎么啦?”宁悦诧异地问,“不高兴?”
回答他的是利峥猛地把他拥入怀中,胳膊死死地搂住宁悦的身体,让他几乎喘不上来气,脸颊贴着宁悦的黑发,有一滴滚烫的泪水沿着发丝悄悄滚落。
“喂,你不是吧?感动哭了?”宁悦费力地抬手回抱住利峥高大的身体,取笑道,“还不想让我看见?”
利峥几乎是转瞬就调整好了情绪,松开他的时候除了眼睛略微泛红,已经恢复了平静。
俯身捡起地上的文件,低头注视了几秒钟,再度看向宁悦,慢慢地微笑了起来:“小宁总,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