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荣启麻木地迈着步子往前走,离电梯越来越近,按下电梯,出利氏大门,回公寓,等着被打包上飞机,在遥远的美国过完一生,这就是他的命运了吧?
此刻他的感官反而被放得很大,隐隐听到背后董秘在电话里下令:“派人上来消毒,对,电梯也要。”
看啊,他现在是一个行走的病毒了,他所经过的地方甚至还要追着消毒。
利荣启行尸走肉一般慢慢走到走廊尽头,刚要伸手去按电梯,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这支手机还是刚买的,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号码,利荣启犹豫了一下,转身推开消防门进了楼道,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备注:舅舅。
他心里浮现起一丝微弱地希望: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自己?
抱着这样的期待,利荣启赶紧接通凑到耳边,舅舅的声音传来:“喂,荣启吗?是舅舅啊,你……还好吗?”
“daddy要送我出国。”利荣启刚忍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他不要我了。”
舅舅的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那……是真的?”
“是。”利荣启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梯上方的一扇门,那是通往天台的,此刻敞开着,风卷进来扑在他脸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让他喘不过气来,几乎窒息。
舅舅倒吸了一口凉气,斩钉截铁地说:“不要紧,荣启,我想了个办法,首先,你什么都不要承认。”
“没用的。”利荣启几乎哭出声来,“大众不会相信,尤其我要被送到国外——”
舅舅打断了他的话,意味深长地说:“你要是结婚了,大众就会相信,你也就不用出国了。”
结婚?利荣启脑子里只闪了一下就觉得不可能,之前利承锋给他介绍的那几位小姐,现在怕是早就对他退避三舍。
舅舅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你娶我女儿,我会替你澄清,办一场隆重婚礼给大众交待,自然就可以遮掩过去。”
手机在利荣启的手里突然就变得滚烫灼人,他失控地叫了起来:“你疯了!表妹今年才十八岁,她会考得了九个a!从小她就跟我说,将来要当医生……”
“学医好啊,学医就能更好地照顾你。”舅舅理所当然地说,“比起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平时生活中也会注意些,不至于——”
他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咳嗽了一声:“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跟你daddy提亲。”
“不,不行。”利荣启的脑子又昏沉起来,但他保持了最后一丝清明拒绝道,“表妹前途大好,不能为了我赔上一辈子。”
“你以为我愿意吗!?”舅舅焦躁起来,声音也提高了,“我没得选!现在利家不止你一个儿子了,我只能保住你!这样才对得起我姐姐,她嫁进利家,生了你没几年就被送去瑞士疗养,我们没得到任何好处,现在你也要被送出国,我们还剩下什么?”
利荣启反而平静下来,他擦去泪水,冷冷地说:“你别以为我小时候不记事,妈咪为什么会得精神病,还不是因为你怂恿她从利氏给你捞好处,被daddy发现了,利家是什么好地方吗?现在你还想送表妹进来争权,没用的,舅舅。”
“是你没用吧!”舅舅终于失去了耐心,几乎破口大骂,“你要是跟那个私生子一样争气,能自己立得起来,我享福还来不及,哪用得着替你操心?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不肯结婚,就等着被送到国外自生自灭,跟你妈咪一样下场,你自己想清楚吧!”
电话挂断的滴滴声打破了利荣启最后一丝侥幸,他面无表情地抬头,死死地看着敞开的天台门,那里有一方铅灰色的阴沉天空。
“是啊,我真没用。”他喃喃地说。
*
补充协议签得十分顺利,本来双方合作愉快,也就是走个过场,只是宁悦在落笔的时候有一丝犹豫——真要是对赌失败,那新利华项目就变成利家的了。
可是侧目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利峥,他又信心大增,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怎么可能失败。
自己重生算一次,利峥回来了算第二次,老天爷始终是向着自己的。
他大笔一挥,签完文件,对方检查之后归档,华盛的这一份他直接交给了利峥的助理,兴高采烈地对利峥说:“走,逛街去!”
重新站到室外,宁悦觉得黏答答的湿闷空气都不那么讨厌了,时间还早不用急着回去,他难得从工作中有半天休闲时间,兴冲冲地盘算着:“先去哪儿呢?对了,我要先吃一个杏仁雪糕,电影里那种叮叮车在卖的。”
“叮叮车中环可没有,不过……”利峥卖了个关子,看到宁悦佯装生气才说,“我订了一只腕表送你。”
宁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肖立本从前买过一对卡西欧电子表,两人一人一只,后来坏了,他就随便买了款电子表带着看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