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没走多远吗。”利峥指着背后的大门,黑眸充满爱意,深深地看向宁悦,轻声说,“我在家里没看见你,猜到你来工地了……宁悦,我很想你,我想早一点抱抱你。”
突然听到他毫不掩饰的情话,宁悦脸都红了,做贼一样左右看了一下,低声说:“嗯,我也很想你……拥抱就免了啊,大庭广众的。”
利峥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马上又收敛笑容,越过他看向后面,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在谈什么?不太愉快的样子。”
“啊,正要跟你说!”宁悦拉着他往门口附近的简易房走去,“等下开会的时候你记得帮我敲边鼓,说服罗总和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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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房门口有一排水龙头,宁悦脱下沾满泥水的劳保鞋,踩在池子里拖过水管来冲脚,白生生的脚丫子在水里扑腾,嘴上还不忘叮嘱利峥:“工期实在不能再拖了,老张他们还是缺乏经验,也怪我,华盛这几年都在盖居民小区,做过最大的工程也就是华盛写字楼,现在突然要挑战高难度,他们拿不出新方案来,必须得逼一把。”
他说着,没听到利峥回答,转头诧异地问:“你觉得呢?”
这么一转头,他发现利峥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直勾勾地盯着,又气又笑地调转水管冲向他的裤腿:“跟你说正事呢!眼睛往哪儿看!”
利峥喉结动了几下,平静地说:“好看,爱看。”
宁悦的脸都红了,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他一下,湿漉漉的脚在利峥深灰色西裤裆部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痕迹,凶巴巴地说:“这是在工作场合,利副总,请你收敛你的……兽性!今天这个矛盾解决不了,未来几天你就给我住公司,别想回家了!”
至于别的,自然就更别想了。
利峥终于把目光转开了,看着远处走来的罗保庆等人,唇边露出一丝微笑,笃定地说:“好。”
工地会议自然以简洁为主,进去随便拉了几张椅子坐下就开始,一旦不下雨,深城的天气就开始炎热,更添焦躁,风扇徒劳地转动着,只带来热风阵阵,宁悦索性光脚踩着冰冷的水泥地,心里还舒服些。
利峥却有些心不在焉,安静地坐在旁边。
“行了,人都来齐了吧?给你们每人三分钟,说一下各自的困难。”宁悦挽起袖子,把记录本拍在利峥怀里,理所当然地吩咐:“你记录。”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易房里像进了五百只鸭子,各个施工组的组长都在叫苦连天,纷纷表示都是天公不作美,影响施工是避无可避,土建和吊装同时进行更是天方夜谭,现场根本调度不开,必须按部就班地来。
反正讨论来讨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延误工期。
“保证了你们的工期,然后困难就此顺延到焊工组是吗?焊工组今天是没来人,但我替他们说!”宁悦冷笑一声,冰雪般凛冽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加重语气说,“大楼是整体钢架构,焊工的任务是最重的,总施工面积十五万平方米,没有一砖一瓦,全都由钢板和栓钉构成,要他们吊在三百多米的高空,顶着深城夏天的大太阳,一寸一寸地焊过去,一根一根地钉进去才能完成,你们为了自己能稳当点,就要求他们创造奇迹,再来个三天一层楼的深城速度,这就是你们的想法?”
他口气严厉,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低下头去,沉默不语,再也没有刚才高声大嗓的劲头了。
就在此时,利峥举起了记录本,轻声问:“我能发表意见吗?”
宁悦松了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利副总,请发言。”
利峥站了起来,高大身影无形中给简易房的众人又增添了几分压力,就在这一片沉默当中,听见利峥平静地开口:“我认为,安全施工是重中之重,所以,我不同意土建工程和吊装同时进行。”
宁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霍然起身,盯着利峥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光是他,其他众人也都呆了,谁不知道,不管是先前的肖总,还是这个长着同样一张脸的利副总,和小宁总的关系那是好得蜜里调油,铁得不能再铁,谁都没想过,两人还有意见不同的一天!
被利峥支持的众人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开始害怕了:该不是两人故意给他们设的圈套吧!计谋之高深,简直看不清用意!
宁悦重重地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跟利峥吵架,只硬邦邦地说:“跟我出来。”
他转头就走,从脚步声听到利峥就跟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