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这一觉睡得还行,利峥回来了,心里松快了许多,也能踏实些,只是酒精的副作用到底不可忽视,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侧太阳穴隐隐跳痛,甚至延伸到了眼睛,不得不用手摁着才舒服。
夕阳的金色余晖照在对面的大厦窗玻璃上,又反射回来,他不悦地眯起眼,视野摇晃,看了半天才发现利峥居然坐在办公桌旁。
“哥?”宁悦模糊地问,“你怎么在公司?”
不是说找老金去了吗?没搞定所以铩羽而归?这也不像是利峥的性格啊。
利峥放下文件,深邃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老金出车祸了。”
“啊?”宁悦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用力摇摇头,不确定地问,“出车祸了?”
“对,现在人还在医院做手术,断了条腿,肋骨也折了几根,还好没撞到人。”利峥停了一下,看着宁悦从沙发背部探出来的脸上布满了震惊,无奈地叹口气解释:“是醉驾。”
宁悦也不知道自己脸上应该是什么表情,他呆愣了半晌,放弃地一头倒回沙发上,拉起毯子盖住头,嘟嘟囔囔地埋怨:“亏大了,早知道不喝中午这顿大酒。”
但是不喝酒应酬,就拉不到关系,喝酒了对方倒是松口答应帮忙,偏偏又醉驾出车祸。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事事都不顺呢?要不要和利峥去金台寺拜拜?上辈子听大学生说过,金台寺特别灵。
利峥走过来拉开他头上的毯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顺风逆风都是常有的事,别想了,回家吧,胃还难不难受?我煲粥给你吃啊?”
“吃不下。”宁悦有气无力地说,眨巴着眼睛看向利峥,“你不知道吧,最近倒霉事多着呢,居然有我们工地上的工人写联名信举报华盛。”
宁悦正要接着诉苦,通话器响了,秘书小姐的声音传来:“小宁总,张经理来了。”
“叫他进来。”宁悦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鞋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张跃进推门而入,脸上挂着笑容,看到利峥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客套招呼:“利副总也在啊?我来汇报一下工作。”
利峥脸色平静,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就回自己办公桌去了。
宁悦看张跃进目不斜视的样子,有点好笑,直接开口说:“没关系,直接说吧,都不是外人,那封联名信怎么回事?”
张跃进一拍大腿:“嗨!是故意报复,我查过人名了,跟各个工头对了一遍,是华盛苑项目上的几个人,偷工地东西被开除了,怀恨在心,才写信举报的,没事!真查起来咱们也是清清白白。”
“是吗?”宁悦并不相信,“没报警?”
张跃进面露为难之色:“因为当场就抓住了,没偷成,也没找到其他犯罪证据,工头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警察要是来了,影响多不好,风言风语的以为咱们工地出多大事呢,所以就按规定开除算了。”
“那信上说什么违反用工合同和薪资纠纷是怎么回事?”
张跃进坦然地一摊手:“无理取闹呗!他们被开除之后要求工地继续给他们交当月的社保,薪水也要照发,哪有这样的道理,小宁总,你放一万个心,咱公司的规定,你当年立下的规矩,下面没有不认真执行的,凭他去打官司都不怕。”
宁悦沉重地叹口气:“叫华盛苑的项目经理把考勤记录,工资结算凭证都整理好,交一份备份到公司。”
“哎!”张跃进痛快地答应,搓着手站起来,“那我就回去了,您忙。”
宁悦揉着太阳穴,沉声说:“老张,最近风头不对劲,你把手下都拢一拢,敲打一下,让大家谨慎小心,别出事。”
“我明白,小宁总放心,都有我呢。”张跃进大包大揽地说,转身出去了。
宁悦看着大门关上,才轻笑一声:“怎么,你们现在还装不熟呢?算啦,都是自己人,不必藏着掖着,香港那边的手伸不到华盛内部来。”
利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轻柔地接过了他的头,手指灵巧有力地按揉着,平静地岔开话题:“看,头疼了吧?别再动脑子了,回家吧,明天再说。”
“不动不行啊,简直四面是墙,摸黑往外走,走哪一边都撞得疼。”宁悦嘀咕着,满足地往后一靠,把头靠在利峥的腹部,使劲拱了拱,“晚上吃什么?”
“你吐过,吃得清淡些,生滚鱼片粥怎么样?”
宁悦哼了两声,胃部又隐隐作痛起来,实在不大想吃东西,但他不想扫利峥的兴,强自振作精神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啊!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