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利峥冷静地回答,“或者我知道有个名词叫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你目睹了利荣启跳楼现场,还晕了过去,被刺激到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
利峥考虑了一下,慎重地调了个词:“妄想。”
“不是妄想!是真的!真发生过,就发生在我身上!”宁悦暴怒之下,把手里的粥碗一把扔了出去,清脆的碎裂声在室内响起,白粥汁水四溢,他瞪着利峥,咬牙切齿地说,“我宣布跟利氏绝不合作的时候,利荣启还活着呢!”
利峥伸手过来,试图搂住他:“宁悦,冷静些,我们冷静些,好吗?”
“我没法冷静!”宁悦情绪激动地吼了起来,“上辈子,利氏夺走了我的一条命,这辈子,利氏夺走了你!肖立本,我不知道怎么了,你就突然变成了利峥,我想过可以不在乎的,随便你叫什么,只要你是你就行,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不能在利氏再待下去!利氏太可怕……”
宁悦说不下去了,他惶恐地觉得,利氏真的把利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嘘,不要怕。”利峥不顾他的反抗,把宁悦抱在怀里,用下巴蹭着他的头顶,感受到宁悦柔软的黑发在皮肤上划过的感觉,轻声说,“宁悦,如果在利荣启死之前,你跟我说要我离开利氏,我真的会考虑的,但现在,我不能走。”
宁悦一把抓住利峥的衬衫,往上看着他,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为什么?”
利承温柔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宁悦不寒而栗:“当然是因为……利氏迟早是我的。”
他握住宁悦冰冷的手指,细细分析:“利荣启已经死了,利承锋没有兄弟,再往上只有几个远房爷叔,现在利家的继承人只有我了。”
说着,他低头在宁悦手指上吻了吻,诱哄地说:“你痛恨利氏,难道不想报复利氏吗?最好的报复办法,就是把利氏拿回来,花利氏的钱,用利氏的资源……”
宁悦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艰难地转过眼睛,看着面前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一张脸,心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冰凉的气息一股脑地涌出来,让他如坠深渊。
“我说的不对吗?所以你现在更应该帮助我拿下利氏,等将来有一天我能坐上利氏家主的位置。利承锋老了,这一天不会太久的。”
利峥的声音温和,听在宁悦耳朵里却犹如恶魔低语,他震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利峥也不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轻声细语地问:“粥洒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好。”宁悦木然地回答。
利峥先是拿来工具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又去洗了手,重新拿了碗盛粥,再度端着粥回来的时候,宁悦正拿着手机接听。
“这么晚了,谁的电话?”利峥随口问。
宁悦拿着手机,脸色发白地看向他,利峥在床边坐下来,温柔地问:“怎么?”
“所以一切都在你计划中吧?”宁悦突然笑了起来,他抹去眼角的泪水,尖锐地问,“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进利氏!从没改变过!你拿华盛当跳板,新利华大厦是你的投名状,是你这个好儿子送给利承锋表孝心的一件礼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从我手里骗走它!”
他胸口急促起伏,尖锐的疼痛狠狠地扎入五脏六腑,疼得宁悦几乎要蜷缩起来。
“宁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利峥微皱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宁悦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没有谁,我只是查了个话费。”
他看着利峥不动如山的平静面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前阵子你说你去鞍钢了,如果用固话联系,打电话的时候就得加区号,但我们俩一直是手机通话,所以……是不是你连这点都算好了,才特地买了两只手机?”
利峥首次感到语塞,但宁悦也没给他开口辩解的机会,冷冷地揭露:“你没有去鞍钢,你所说的跟厂家应酬催发货都是假的,你一直在深城!我打给你的电话全都是市内收费标准,而你要是真去了东北,是要收出省漫游费的!”
一言既出,房间里陷入静寂,甚至空调的嗡嗡声都停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当中,利峥慢慢地笑了,他放下粥碗,用烫热的手捧住了宁悦的脸,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我的小宁总,果然很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