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躬身:“二爺正在書房……”他話還未說話,孟禾鳶便一陣風似的往書房而去了,朝陽隱在了天際,濃墨靛藍層層翻滾,細小的雪花自天空飄了下來,落了滿枝,孟禾鳶裙擺捲起一片碎雪,像塵埃般散去。
“……會客。”官家話語凝噎在了喉間,二爺會見之人是二少奶奶的二叔,應當是沒有什麼關係的罷。
書房緊閉著門,燃著幽幽燭火,從前院兒趕來書房地上已經積起了一層薄薄的積雪,孟禾鳶急急的行至書房門前,本欲敲門而進,卻不想聽到了屋內熟悉的人聲。
“韶桉,玄武營將士太后的意思是剩餘人馬全部召回京,編入殿前司,或者京城巡防營,待我今日回去便稟了父親,把孟逸文從族譜除名,我孟家沒有這種艱惡小人之輩。”
本該在孟府會客的孟家二叔此刻卻在顏韶桉的書房裡痛斥孟逸武的罪行,顏韶桉冷淡低沉的嗓音安撫:“二叔,莫要擔心,此事多虧了你留了個心眼,舉薦之頭功,當屬你,太后心裡明白的。”
二人交談的聲音不算大,但卻剛好叫附耳貼在門框上的孟禾鳶聽了個清楚,她如遭雷劈,渾身開始發顫。
喉間開始喘不上氣,春緹淚如泉湧,二人髮髻、眼睫都沾了晶瑩的碎雪,鼻尖凍的通紅,春緹使了全力,扶著孟禾鳶輕手輕腳的離開,只是孟禾鳶沒有聽到,顏韶桉說:“鳶娘她……到底只是一介婦人,我……”
孟逸文打斷了他:“我明白,無論你做什麼選擇,孟家都不會怪你。”孟逸文的長相略顯薄情,他是典型的下三白眼,與孟老太爺極為相似,孟逸武與早逝的孟老夫人相似,濃眉大眼。
顏韶桉摩挲旁邊的杯盞,不作聲響。
雪下的愈發的大,厚厚的積了一層,沒過了孟禾鳶的腳脖子,濕了她的鞋襪,春緹被她支了開來,遠遠的跟在了身後,跟在了看不見她的地方。
融化的水意順著她的長睫凝結成了冰晶,鼻尖、眼尾均被凍的緋意蔓延,她微微抬頭,漫天雪花飛舞,落入了她的水眸中,涼意澀意混雜在了一處,她的眉宇、鴉睫、將落未落的眼眶仿佛融進了這天地。
倏然間,天際綻放開一片片煙花,熱烈而燦爛,她恍惚的回過了神兒,今兒個好像是歲末,新雪初霽,滿月當空,是闔家團圓的日子。
闔家團圓,她還哪兒有家啊。
那凝在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孟禾鳶痛徹心扉,泣不成聲,喉嚨間的梗塞感越發的濃重,像是掐著她的脖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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