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長第一個拍了拍她肩膀,笑起來皺紋依舊和藹親切,他對她說了一句:「還有高考呢,沒關係。」
但回一中後,她退了競賽隊,再也不碰任何有關競賽的東西,校長和老師都覺得可惜,但也沒有強迫她。
她回去不久,岑英子把她拉進她們競賽班的Q群,程安好沒改備註,也沒說過任何一句話,那個群就靜靜躺在她的列表里。
四月份,岑英子跟她發消息:「許箴言保送B大,我以為他會選擇Q大的,可能是想跟蘇溫爾同校吧,蘇溫爾喜歡B大。」
她回了一句:知道。
群裡面鋪天蓋地的恭喜,她每一句都認真看了,卻沒勇氣同樣跟他道一句—恭喜。
那年六月,鳳凰花開正艷的時候,她收到了來自岑英子的快遞,一本有機化學課本,翻開扉頁,看到名字時,她的手顫了一下。
「我要出國讀書了,這是我們畢業撕書時撿到的許箴言還算完整的課本,本來想高價賣給學妹,猶豫很久,還是想寄給你。」
「你心裡的想的我都明白,也知道那次競賽對你打擊很大,但人總得朝前看不是?」
「如果你現在把他忘了,那這本書就賣了廢品吧。」
「如果沒有,那就別傻傻地天天盯著競賽群連好友都不敢加,那裡看不到他的消息。」
「試一試,一年後去B大找他,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說不定,當你程安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時,你不比任何人差。」
岑英子的幾條信息,她看了很久,刪刪改改,最後只回了一句:「謝謝你英子,一路順風。」
但那本書,她一直沒扔,寶貝地把它夾在自己書架上。
高二下半學期,她過得渾渾噩噩,成績不上不下。
從高三開始,她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不要命地學,穩坐年級前三名。
但高考本來就是變數很大的東西。考理綜的上午她生理期突然到了,忍著痛考完,時間本來緊張,物理壓軸題和化學工業流程題,來不及仔細去想就交卷了。
她心態受到影響,連帶下午的英語,也發揮平平。
最後結果出來,她比預期少了三十分,但全國C9高校,有幾所她依舊能上,還能選到不錯的專業。
普通考生拿到她這個分數做夢都能笑醒,但她心情格外低迷,最後是她賣了大半生饅頭的爸爸,戴著老花鏡天天看那本高考志願填報指南,替她敲定了H大,離家近,分數也不虧。
回學校拿畢業證書和團員檔案的時候,聽到老師說老校長住院了,肺癌晚期,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