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安好笑著給她開了一瓶豆奶,解辣,終究沒說什麼。
那時誰也不知道,一向毒舌的岑英子,會一語成讖。
一頓飯吃完,程安好還很清醒,岑英子已經喝得找不著北了。
她把她送上計程車的時候,岑英子還扯著她的手臂,嘴裡斷斷續續說著:「安好,你還記得那年的化學競賽嗎?」
程安好以為她是醉糊塗了開始回憶青春,敷衍地點了下頭。
「姑奶奶,咱們先上車好不好?」
岑英子拼命搖頭,眨眨眼,堅持不懈地繼續問:「安好,你說,如果那年你化學競賽拿了獎,跟許箴言一起保送去了B大,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你不會悲慘地經歷復讀,單相思了十年。
程安好眼神一滯,以為她在說胡話,沒當真。
終於把她送上了車,結果她按開車窗,伸手,死死抓住她手臂。
「安好,如果……」
程安好以為她要說道別的話,耐心等著,結果,她說一半收回了手,整個人蔫著窩在后座。
岑英子拽著她最後一絲清醒,把要說的話吞進肚子裡。這件事,她得確認後再考慮要不要告訴她。
***
一晃,到了五月,路邊的香樟結滿了盛夏的果實。
周末是五一小長假,周五晚上睡覺前他告訴她,周六他要飛一趟B市,他們高中每年都有同學聚會,一起吃頓飯,結伴去學校看望老師,一幫學生時代的兄弟姐妹敘敘舊,他們班同學感情一直不錯,這是推脫不了已成習慣的傳統。
同學會帶家屬也是見怪不怪,從前只有他給別人發紅包的份,這次他特意問她想不想去。
程安好垂眼,眼睫顫了顫,推開了他抓她手臂的手。
「明天我要去實驗室,可能沒有時間。」
「如果你還有空記得去看看爸媽,替我給他們問好。」
他點頭,眼裡稍許失落一晃而過,但還是順從她的想法,把床頭燈關了,默默背過身閉眼睡覺。
他的背影對著她,難得讓她看出幾分刻意和孩子氣的疏遠不忿,程安好無奈地笑了。
第二天,他早上六點起床準備出發,他動作很輕,怕打擾她,但她還是在大門關上的瞬間睜開了眼。
她一夜沒有睡幾個小時。
他的邀請讓她心動,這是多年之後,她能同他一起走向那段酸澀的青春往事的最好機會。
很多年前的程安好,曾經幻想著未來與他比肩,在那個裝滿了悲傷與辛酸的校園,打碎她曾經卑怯模樣,驕傲而自信地對他說一句:「許箴言,我是坐在你後面第四排的程安好。」
可最後,她還是放棄了。
多年的情感是屬於她一個人珍窖,埋了名為暗戀的醇酒,日久彌香,淺斟帶澀。她不想他恣意明朗的年少時光被她強行置入插曲,她已經用婚姻把自己緊緊與他捆綁在一起,而感情,是她最不想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