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她老得愈發厲害,沒了昔日精心保養的心思,也不再喜歡參加那些上流太太團的活動,常年待在家裡,慢慢有些與世隔絕。她臉上的皺紋用再多粉底都抹不平。從他失望地告訴她,程安好懷著孩子,留下離婚協議書走了開始,她像是被抹去了所有稜角,學著整日吃齋念佛,整個人惶恐又無助。
「我生意上的朋友,他女兒因為讀書誤了人生大事,年紀跟你剛好合適,你要不要……」
許默賠著笑臉,這次來看兒子是真,開解他,勸他往前看也是真的。
許箴言冷笑,重重把湯匙擱碗裡。
「第一,協議我根本沒簽,我不會跟她離婚。」
「第二,你們打算怎麼賠償她?用錢嗎?」
「爸,求你別讓我覺得,錢是個多噁心的東西。」
許默身軀一震。
許箴言薄涼地眼神看他一眼,嘲諷地哼口氣,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飯也吃了,我先走了。」
卻在出門時,喬芝月叫住他,聲音在抖,透著分無力。
「阿言。」
他腳步停住。
「如果這回能把她帶回來,記得先替我說一聲對不起。」
「是真心的。」
她微微低頭,蒼老悽然的眼,透著深深的愧疚和懺悔。
這些年他的掙扎和痛苦她都看在眼裡,她不想再犯第二次罪,用她所謂的優越,扎傷他心裡最愛的人。
許箴言沒回她,甩門而出。
***
陽春三月,楊城的天氣忽冷忽熱。眠眠在幼兒園午睡時踢被子,不小心著涼,咳嗽又流鼻涕。程安好去藥店給他買了幾種合適的藥,吃了三天,仍不見效果,咳得反而更加嚴重了。
魏姐心急地想帶他去醫院,小孩子天生對醫院有恐懼感,死活不肯,最後還是程安好下班回來,強行抱他去了醫院。
小傢伙神情懨懨,腦袋埋在她懷裡,面對醫生時像做了什麼虧心事。
醫生簡單地給他做了檢查,熟練地在電腦的檢查報告上打上「診斷為慢性鼻炎和慢性咽喉炎」幾個字。
程安好有一定醫學專業背景,知道所有疾病跟「慢性」聯繫在一起會複雜很多,看了眼報告後,她皺眉。
「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眠眠從小到大一直很健康,他們都以為這是普通的感冒。
醫生嘆口氣,語氣帶著點憤慨,跟她解釋道:「怎麼可能弄錯,這孩子是我這個月經手的第二十幾個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在中心幼兒園上學?」她俯身問他。
眠眠點頭。
「那就是了,市里改道,重新修路後,南邊那塊林子被砍光,建了新的商業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