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樓下,他直接打開后座的門,把睡著的眠眠抱起,等她帶路。
她跟眠眠暫時租在普通居民區一八十平米的房子。地方不大,裝修也很老舊,但住她們母子,已是足夠。
程安好把眠眠放回他房間的小床上,再出來,就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翻動茶几上那本相冊,對著照片發呆。
「眠眠不懂事,今天麻煩你了。」
她的聲音打破靜謐,她靜靜站在那裡,言語沒有過多感情,趕人的意味十足。
他搖頭,對上她的眼,嘴角浮現苦澀無奈的笑意。
「程安好,今天孩子叫我爸爸了。」他答非所問,聲音顯而易見地微揚,單純地,想找人傾訴。
「你不懂,當時我是什麼心情。」
「從小到大,我不是情緒起伏大的人,但當時,我真的想把他抱起,當著周圍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這是我兒子。」
他嗓音依舊清冽如薄荷,尾音,又帶著他獨有的慢條斯理的深沉,自顧自在回憶剛才的一切。
三十而立,已過三十他才知,結婚生子,這種生命的延續,在經歷時才會體驗到底有多美好。
程安好在一邊冷冷打斷他的溫情。
「以後不能瞞著我把孩子接走,不管多久,都不行。」
以眠眠今天打電話叫他的熟練程度,程安好明白,這絕對不是第一次。
他淺笑著頷首,沒反駁。
「眠眠總求著我說託管所無聊,讓我接他去俱樂部玩,我心軟,忍不住答應他。」
「孩子你教得很好,這些年辛苦了,他很討人喜歡。」
「如果你工作忙,沒必要把他放在託管所,我工作的時間和地點相對自由,我可以…….」
他沒說完,被她打斷了。
「許箴言,我不反對眠眠跟你見面,是因為眠眠喜歡你。」
「但這不意味著,我會允許你隨意走進我們的生活。」
「你要知道,當初我把孩子生下來,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現在得到你們的感激或同情。」
「孩子是需要父愛,但沒必要硬生生拼湊一個不會幸福的家庭,去讓孩子得到父愛。」
「最近我工作上剛安定下來,過一段時間,我會跟法院提出訴訟離婚。」
最後一句話說完,她明顯感覺,沙發上坐著的人身軀一震。
他突然站起,看她的眼神,透著無力和執拗。
「除了離婚,我什麼都依你。」
「我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但我不會讓我兒子叫別人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