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定一件事,從來不會脫泥帶水。
在操場,四中的草坪總能伴著清風送來淡淡青草香,他們坐在台階上,他一板一眼地低頭飛速做英語閱讀題,另一隻手,清瘦有力的指節在遍布小沙粒的地面,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敲擊。
這是他做閱讀的習慣。
蘇溫爾手握一瓶牛奶,側過頭靜靜看著他,突然伸手,抓住他兩節手指,沒入掌心。
他皺眉驚詫抬頭,她彎彎眉眼,淺笑,半是撒嬌半是故意地不肯放手。
「許箴言,周末我們去看電影吧。」
許箴言面色一瞬僵硬,很快,連同她掌心倔強、自有傲骨的指節,也柔軟下來。
蘇溫爾知道,他妥協了。
曾經,蘇溫爾為許箴言對她特別的忍讓和追隨得意過。你瞧,那麼驕傲的人,會願意隨她上同一所大學,她任性地決定出國,他也二話不說地跟隨。
她以為,許箴言在她眼裡只是一個契合的伴侶,能與她相配、家世能力匹敵的對象,而許箴言心裡的她,也是這樣的。
所以多少分刻意,多少唾手可得的情感,就有多少的漫不經心和輕視。
在她跟許箴言的那段感情里,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者。
他笨拙,木訥,不解風情,在過去的蘇溫爾眼中,他是她成長蛻變路上打磨鑽石的工具,不會是獨一無二的那顆星。
所以,在他們分手後,她很快就能在上流社會找到新歡。
但真正失去後,她才懂她曾經的擁有有多珍貴。
許箴言不懂花言巧語,但他跟你在一起時,卻是將骨子裡的溫柔和忠誠,奉獻於你。
兩次發現她國外訂婚的男友,別墅門口出現別的女人顏色鮮艷的高跟鞋後,蘇溫爾忍無可忍,跟別人眼中家世優渥,事業有成的未婚夫徹底斷絕關係。
那時候她才知道,曾經許箴言不聲不響卻給她最安穩舒心的幸福,有多珍貴。
她回來了,卻發現時不待人。
有一個比她堅韌,溫溫和和的外表,內心卻有股執拗堅持力量的姑娘,站在他身邊。跟她比,蘇溫爾才發現自己過去摻雜了世俗的感情,有多麼不值一提。
她爭取過,也做過惡人,做出了一些讓她深夜回想起會突然心跳加速,一身冷汗的惡事,可她還是敗得徹底。
她像顏色絢麗的花孔雀,高傲美麗,恣意展現自己的斑斕,企圖站上最高的樹枝,卻發現她退化的翅膀根本不足以支撐她高飛。
許箴言終於不再留一點情面地推開她,她只能抱著回憶繼續生活。
蹉跎了青春,荒廢了歲月。一晃,年過三十。已經退休的父母和尷尬的年齡不足以支撐她趾高氣昂地尋找幸福。許默念在蘇家跟許家的交情,以年薪百萬聘請她進許氏,在酒會上介紹她認識了章家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