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抿雙唇,面色沉鬱地準備離開時,一直在坐在門口守著的喬芝月拉住她。
「小程,別走。」
「我知道,之前我跟阿言他爸做了很多錯事,但那些,不該許箴言去承受。」
「你不知道,他這些天有多難過。他想見你,又怕你見到他會難受。」
「他一直是悶聲不吭但很有擔當的孩子,他要是故意說了傷害你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這些天我看得明白,他那是故意逼自己推開你,明明剛才第一眼看到你,他整個眼神都亮了。」
「你別走,說我自私也好,說我只替兒子著想也罷。我真的怕,怕你就這麼走了,他又跟以前一樣。他現在的身體,再來一次,絕對在死門關里出不來了啊。」
喬芝月弓著腰,緊握她的手,眼淚在她蒼老的臉上肆流。
程安好停下腳步,透過虛掩的門縫,望著病床上瘦得只剩軀殼骨架的人,微彎背脊,孤獨地望著窗外,始終不肯朝向這邊,面對他刻意製造的別離。
***
中午,她在程天驕B市的出租房裡熬了他現在能吃的綠豆粥,一手牽著眠眠,一手提著保溫桶,來到醫院。
他看到她時,蒼白的臉木然了幾秒。
眠眠衝過去,小手掛在他脖子上。
「不行,他剛動完手術,別對他使勁。」程安好甚至沒來得及阻止。
眠眠摸摸他下巴一夜冒出的鬍渣,大眼淌兒著的水光,瞬間溢出來。
小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密斯死了,爸爸你不能死。」
許箴言身子一震,因為這個意外的消息,他慘澹無光的眼裡又添了分悲傷。
他先是看了她一眼,低聲安撫一句:「我沒事。」
眠眠不重,就算突然跳到床上來,他也沒脆弱到不堪一擊的地步。
然後,他溫柔摸了摸眠眠的小腦袋。
「爸爸不會死。」
他還在輸液,右手的留置針未取,不方便吃飯。她只好抱著保溫桶,一勺一勺餵他。
聞到綠豆清粥的香味,他期待的眼神一瞬灰敗。
程安好敏感地察覺,鼻子哼哼。
「你這幅樣子,還能吃什麼?」
他由她挖苦,但每一勺都認認真真吃完,很快,一碗粥見底。
眠眠在一邊看得認真,不知不覺,他的小肚子也開始抗議了。
許箴言吃完東西,嘴角噙著笑意,看看她又看看眠眠,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嘴角還掛著殘羹。
程安好抽一張紙,邊給他擦嘴,邊不留情面地警告眠眠:「讓你中午不好好吃飯。」
他聽說爸爸醒了,吵著鬧著要來醫院,一碗飯只扒了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