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芝月帶了幾件許默常換洗的衣服還有保溫桶里熱氣騰騰的飯菜,站在監獄門口, 等他們。
下車後發現這是B市監獄,程安好身形一頓, 顯然猶豫了。
是他從身後趕來,牢牢牽起她的手, 不退讓, 不放開。
「走吧。」
喬芝月看到她, 不太自然地撫了撫她剛染黑的長髮,把蹦蹦跳跳朝她跑來的眠眠抱個滿懷。
看到眠眠,她嘴角總算有了幾分笑意,隔著一段距離,跟在他們身後。
當許默在接待室看到他們一家時,眼裡閃過意外,很快低下頭,溝壑縱橫的臉上, 多了幾分悔意和惘然。
眠眠貼著厚厚玻璃上收音設備的位置,認真而禮貌地叫了句:「爺爺。」
他問:「爺爺,你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聽到孩子純稚關心的話,許默原本緊繃的背脊瞬間鬆弛下來, 眼眶濕濡了。
「眠眠,爺爺會努力,早一點出來。」
「眠眠要聽爸爸媽媽的話, 好好長大。」
他乖乖點頭。
許默的眼神瞥到一側牽著手的許箴言和程安好,又慌忙埋下腦袋,擱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仔細看,在抖。
喬芝月把帶來的衣服交給獄警,還有特意給他改善營養的飯菜。看到許默打開保溫桶的蓋子,急不可耐地開始扒飯。對面那個已到花甲之年,稀疏黑髮里的銀白那樣惹眼的男人,沒了往日的儒雅和風華,就像普通的退休老人,等待家人的看望,臉上強行忍耐自己的喜悅,吃到熟悉的味道,會津津有味地快速掃蕩。
喬芝月捂住眼,突然就哭了。
許默在那頭,聲音哽咽。
「小月……」
喬芝月抽噎著,及時打斷他:「你別叫我。」
「你在裡面要是死性不改,我們誰都不會再理睬你。」
「你知道為了你留下來的爛攤子,阿言吃了多少苦嗎?」
許默重重點頭,嘴裡不停囁嚅的,只有一句:「我知道錯了。」
過了許久,這次會面的時間就要結束了,他再次把目光轉向門口的兩人。
許箴言心領神會地帶著程安好走過來。
許默看她時尷尬地凝滯幾秒,最後長長嘆氣。
「爸,媽,今天我帶程安好來,不是故意讓你們尷尬。」
「作為兒子應該盡的責任,我自以為仁至義盡。」
「唯獨一件事,我自己的幸福,不會因為你們將就。」
「不管你們以前怎麼看她,以後怎麼對她,這次。」說到這,他深邃如海的眼睛與她對視,堅定牽起她的手。
「這次,我不會放手了。」
「跟她結婚時太倉促,沒有得到你們的祝福,甚至無意間縱容你們傷害她,這是我最後悔的一件事。」
「經歷這麼多,也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