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志願主隊也抵達現場,又是扯橫幅又是溝通交涉,場面多少忙碌起來。
這些瑣事輪不到他們出面,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這邊就落得清閒。生活老師喚孩子們出去活動,窩蜂攢動,恢復如常熱鬧。
謝仃對集體活動興致缺缺,但落單總會引來多餘的問詢,於是拎起速寫冊,綴在末尾走出教室。
不遠不近,她踏過門檻,恰好瞥見那幾名陌生少年,也隱約聽清他們的談話,內容無聊,語氣抱怨。
「這得待到什麼時候。」裴哲頭疼,「咱們不能拍幾張照就走?」
許明初擰開水灌了口,語氣比他更煩:「我卡都被停了,這事沒應付完回不去。」
「來都來了。」陶恙倒是倍感新鮮,「環境也不錯,我先去逛逛。」
「我靠,你認真的?」
謝仃收回注意,漠不關心地朝前走,沒怎麼在意周圍,猝不及防被人狠撞了下肩膀。
顯然是故意的,對方沒道歉,就這麼追著朋友離開。她反應慢了,險些趔趄摔倒,懷中速寫本也掉落在地,似乎是撞到誰,頭頂傳來聲微惱的髒話。
「真他媽無語。」許明初丟開水瓶,嫌惡地撣著衣擺
,「連個能要清潔費的爹媽都沒有,晦氣。」
然而低下頭,看清楚謝仃五官,他隨即一怔,浮現些許促狹:「原來是你啊。」
許明初秉性頑劣,葷素不忌的名聲人盡皆知,這句話意味顯著,裴哲失笑:「怎麼,想領回家玩養成?」
陶恙聽不慣這些,見人小姑娘蹙了眉,便打斷道:「行了,你倆……」
話沒說完,就見一道身影淡然擦肩。他愣住,許明初和裴哲也適時收聲,下意識閉嘴。
速寫冊安靜敞在地面,散開簡筆勾勒的圖畫,謝仃垂眸,伸手正要撿起,紙頁一角卻被人踩住。
視野映入那雙價值斐然的運動鞋,品牌名貴,纖塵不染。她指尖微僵,緩緩抬起臉,抿唇注視著來人。
俯視與仰望之間,他們第一次真正對峙。
少年疏倦倨慢,居高臨下給予打量,漫不經心,將旁人的命襯得比草更賤,無形涇渭分明。
初見就是如此。他目光薄漠循過她,鬆緩移開鞋沿,視若無睹地邁過,餘下三人神情各異,也知趣地相繼離場。
步履聲漸遠,長廊萬籟俱寂。謝仃蹲在原地,良久,才挪動麻木的雙腿。
玻窗映著樹影婆娑,薄雨墜在枝椏間,葉尖搖顫,晃過速寫本一隅,從紙頁打出斑駁的痕跡。
她撕掉那頁,指尖用力泛白,攥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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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無味。
陰雨連天,分不清白晝黑夜,過渡也沒實感。從晌午到入夜,走過形式流程,就無所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