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初愕然後退,踉蹌幾步,才遲鈍地捂住傷口。鮮血源源不斷溢出指縫,他只能擠出痛苦的音節,裴哲慌忙將人扶住,嚇得打起救助熱線。
任他們手忙腳亂,謝仃那口氣泄了,無力再撐,連人帶刀一同墜落。
在跌倒前,她落入一個清冷乾淨的懷抱。
少年接住她,用近乎溫柔的力道。替她揩去側臉血污,他斂目,似笑非笑。
「——真漂亮。」
她聽見他這樣講。
這誇讚令人不寒而栗,謝仃虛弱蹙眉,最後殘存意識,是他眼底似有若無的欣賞。
那是看待玩物,饒有興味的眼神。
……瘋子。
她無力開口,倦怠闔眼。
……
梅雨季,霧氣灰濛潮濕,編織鋼筋鐵骨的籠,困囿滿城。
病房沉寂靜謐,監護儀聲響平穩。意識茫茫甦醒,謝仃偏過臉,恍若隔世的混沌。
錯落雨點跌墜,蜿蜒淌過玻窗,水痕凌亂。昏暝暮色里,少年閒然倚坐窗前,翻閱掌下單薄書頁,漫不經心的倦懶。
他眉宇不見半分擔任監護的不耐,更罔論對病人死活的憂心,有且僅有平靜到漠然的溫和。
目光如同實質,溫珩昱似有所覺,鬆散朝她遞來一眼,合書起身,「醒了?」
疏懈平淡的語氣。謝仃昏沉抬眸,看他走到床前,善心地接了杯水,替她遞到唇邊。
「斷骨重新接好了,其他康復需要時間。」他緩聲,「好好修養。」
不接他的施捨,謝仃勉力支起身,奪過水杯。溫珩昱並不意外,散漫將手搭在床欄,耐心等候。
乾涸喉管潤過水,颳得刺痛,她放下杯子,喑啞開口:「……你沒那麼好心。」
「為什麼不讓我死了?」
這問題有趣。少年眉梢輕抬,似有興味。
他稍一俯身,抬指將她側臉的碎發理好,體貼周至,像欣賞一件他親手雕琢的藝術品,嗓音也溫柔。
「——因為你想死。」
謝仃倏然抬首。
不知從何來的爆發力,她猛地拔掉手背滯留針,溫珩昱似有預料,只漫不經意偏首,她的血便濺過他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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