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吧。」
「……」薛河懷疑自己聽錯,「『困惑』?」
似乎很難解釋。謝仃端起手邊咖啡,跟這位記者見招拆招到現在,她忽然想講些有意思的。
「我有兩年待在福利院。」她道,「因為獨來獨往沒朋友,所以常去隔街的居民區。那兒有家便利店,是個姐姐開的,跟我一樣無親無故。」
「有天晚上我犯渾,問她,人會因為不被愛而死掉嗎。」
「她沒回答我。」謝仃淺呷一口咖啡,「但我後來大概明白了。」
薛河隱約解讀出什麼,但沒能全然捕捉:「是後來回去見到她了嗎?」
「見到?這倒沒有。」謝仃抬眸,漫不經意失笑。
「——她死了。」
死於自殺,何嘗不是揭曉答案。
愛與死的必然性。謝仃被這問題困擾多年,直到再次有人以同樣的形式為她解惑,卻令她更加不解。
薛河下意識追問:「那你還在困惑什麼?」
謝仃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她本身就是矛盾的故事性,在人以為挖掘到深層時,又輕易拋出新的謎題——
「因為我父母很恩愛。」她說。
……
從業十餘年,薛河頭回被採訪對象噎得啞口無言。
一瞬仿佛主導權倒錯,他幾乎以為自己是被遛著玩了。
始作俑者則好整以暇,輕描淡寫:「他們形影不離,有很多儀式感的紀念日,婚後多年也蜜裡調油。家裡有幅世界地圖,每隔幾月就會劃掉新地點,是他們一起走過的城市。」
「那些傳言不假,他們的確婚姻美滿。」謝仃笑了笑,仿佛只是替局外人求錘得錘,「言盡於此,我也有許多問題沒想清,不知道怎樣講了。」
看似跳脫的前言後語,卻連鎖關係般引出古怪的謎團。薛河直覺哪裡不對,但繼續追問太過直白,他只得咽下好奇,無奈作最後提問——
「您父親曾是國際畫壇的一代傳奇,外界常言天賦的遺傳,請問您是如何看待的?」
如何看待?
記憶太遠了。撕爛的畫布,落滿眼淚的顏料,謝仃想自己或許的確有天賦,雖然是用於感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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