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身僅剩三分之一,留給真心袒露的時間所剩無幾。謝仃淺渡了一口,終於問道:「十年前,我抹許明初脖子的時候,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至今都忘不掉那句「漂亮」。從小到大,她聽的外貌誇讚多不勝數,卻都抵不過那句印象深刻。
或許潛意識中知道答案,但謝仃不覺得自己清醒,一定要聽到令她確信的回答。
似是對這問題稍有興味,溫珩昱眉梢輕抬,疏懈將目光落向她,笑意薄漠。
「你那時想殺了他。」他道,「滿手是血地站在那,可惜自己還活著。」
「怎麼不算漂亮。」
男人語意溫緩,沉穩平淡。謝仃聞言,卻仿佛被拉扯回更遠的十年,少年對她的眼淚與痛苦作壁上觀,漠不為意,居高臨下。
她一瞬滋生出久違的恨意。
他們之間本就是荒唐的糾葛,謝仃在愈發滿漲的情緒中清醒過來。她的確恨溫珩昱,恨他從始至終居高臨下,恨他能毫無歉疚地舊事重提,仿佛對此從未有過在意。
原來生性冷漠真是高人一等的事。而她決意要讓他與自己同樣難以釋懷。
謝仃閉了閉眼,再開口,已經笑意如常:「……那時我從水裡爬起來,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恨是種本能。」她輕聲,「當時我想,憑什麼都不是好人,我要任人宰割,你們卻能高高在上?」
「——溫珩昱,是你先找到我的。」
非要救下她,插足她的人生,看她在地上流血流淚,而理由只出自一個「有趣」。多倨慢,荒唐到令她想笑。
「所以我想,該死的人都死了。」謝仃拈著煙支,嗓音低輕,「剩我跟你,誰都別想全身而退。」
人是要倚仗某種情緒活下去。當年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她開悟似的不再去想死意,咬著那份偏執朝前走,直到至今,謝仃才察覺那究竟是什麼。
她恨他,而她做不到停止恨,因為她需要活下去。這份恨意經過多年積累,無聲被催化成更複雜的情感,難以用任何字眼去定義。
愛恨都不合宜,他們應該不死不休。
謝仃望著將煙燃盡的煙,眼中有翻湧落定的暗色,她很輕地笑了。
——所以我想,我們很適合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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