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事實,溫珩昱放任她占據這段關係的主導權,也是出於體會這些陌生的情緒。謝仃的確情感豐沛,在他索然無趣的人生落筆濃墨重彩,或好或壞,不一而足。
已經初具成效。
溫珩昱落指搭在方向盤,勻緩地輕叩,神色淡然疏漠,聽過她的話語,也僅有淺薄玩味稍縱即逝。
「謝仃。」他語意溫緩,「你最好希望我真的不在意。」
謝仃微微一頓,似有所覺般斂了笑意,望向他。
「跑到雲崗的事,沒有下次。」溫珩昱並未回視,閒然開口,「這不是警告,是提醒。」
謝仃聞言挑眉,並不覺得值得聽從:「你總不可能第一時間抓到我,這次是從國內,你想查我的行蹤輕而易舉,那如果我跑得更遠呢?」
溫珩昱輕哂一聲。
「我在南半球有座私人島嶼。」他道,「風景不錯,環境安靜。你既然喜歡雲崗,應該也會喜歡那裡。」
僅聽前半句,謝仃的確喜歡,但結合整個語境,她就實在喜歡不起來。
溫珩昱將囚.禁人的言下之意講得溫爾斯文,不聽內容還以為是閒談旅遊場所,謝仃莫名有些提防,直覺這番話不是並無可能。
她至今對溫珩昱的手腕不甚了解,暫且謹慎了些,暗自向門邊挪遠,結束話題:「……反正你對我的動向了如指掌,下次估計還沒登機就被截住了。」
溫珩昱淡淡覷她一眼,未置可否。
車程並不算長,抵達市中心時剛好正午。商圈內林立諸多品牌餐廳,環境中規中矩無可挑剔,二人便簡單用過午餐。
市中比村鎮熱鬧許多,也有了重新回到城市中的體會。近年關,雲崗大街小巷已經開始為新春預熱,商圈淹滿人海潮潮,儘是結伴而行的遊客,歡聲笑鬧不絕於耳。
謝仃對這種喜慶節日有天然的疏遠感,向來難以沉浸融入,好在這次身邊陪著一位同樣意興闌珊的,也不至於讓她覺得自己太過抽離。
想了想,她忽然伸出手,習以為常地勾住溫珩昱的,掌心虛虛相貼,親昵也似有若無。
溫珩昱疏淡低眸,謝仃沒有看他,仿佛這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甚至奇怪於他的停留,百無聊賴地晃了晃。
溫珩昱斂起目光,反扣住她指尖,從容不迫地制下那些不安分。
見計謀達成,謝仃依舊沒有老實,偏偏得寸進尺更進一步,意味不清地十指相扣。
彼此掌心的距離徹底消弭,在雲崗料峭的冬意中,無聲互換一場綿長的溫熱。
陌生過客熙來攘往,或牽手或挽臂,形形色色的人際關係,尋常又無趣。他們淹入其中,卻同樣的平凡,仿佛也只是或許般配的一雙愛人。
分明最親密的事已經有過許多次,但在這人潮洶湧的街頭,無人留意的角落中他們十指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