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仃現在是真有些無奈了。
她閉了閉眼,直起身看向門把手,她在上,隋澤宸在下,彼此以微妙的原因角逐,最終紋絲不動。
她自認用了力道,但隋澤宸似乎化解得相當輕易,沉默又固執地停在她身後,卻又按著她肩膀,不許她回頭。
沒有人開口。許久,隋澤宸才低聲:「就不能不走嗎?」
不知什麼原因,他嗓音有些啞。
「謝仃。」他喚她,「明明是我先來的。」
那些累積的茫然與不甘,終於在她轉身的時刻盡數爆發,他遲來意識到自己真的要徹底失去她。
「你那時出現在我面前,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隋澤宸喉間酸澀,「就算你可能已經不記得了……但我就是很難忘掉。」
那段時光太好了。
人生中最重要的十七八歲,沒那麼多複雜的外物影響,喜歡就是喜歡,彼此都純粹。隋澤宸難以忘卻的是彼時的謝仃,而如今物是人非,他好像對她真實的那一面更加了解,卻也離她越來越遠。
他們或許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直到現在,隋澤宸才終於有勇氣面對這個問題。
謝仃又有些想嘆氣了,她總對隋澤宸說不出太絕情的話。
「不是先來後到。」她頓了頓,還是坦白,「我們,不合適。」
隋澤宸太認真了,她在自己感情觀的實驗期遇見他,不論有心還是陰差陽錯,她似乎總在辜負少年心意。
隋澤宸要的安穩未來與結婚成家,都是她避之不及的事物。他是很重要的人,見證她青春尾頁的人,但也僅僅只是如此。
「隋澤宸。」謝仃還是道,「別再等了。」
扶在下方的力道終於鬆懈。
謝仃垂眸,拂去心底那份淺淡的悵然,她扣下門把,沒有再回頭。
門被關閉,發出利落的悶響。隋澤宸按了按酸澀的眼眶,低下眼帘,捻過衣襟前的一縷髮絲,應該是剛才謝仃在他懷中留下的。
他將它拈在指尖打量,慢慢地,從無名指處繞作一圈,像補足那枚無疾而終的戒指。
……好吧。隋澤宸想。
他們沒有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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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淅瀝。
車窗降落少許縫隙,潮濕水霧隨風裹入,寒意料峭,吹散車內淡淡煙氣。
溫珩昱耐性候在此地,閒然端視那幢公寓樓,風雨蕭疏中,安靜沉寂。
他想起那晚宴席初遇。
隋澤宸。看起來是不錯的人,家境優渥履歷優越,沒有虛以委蛇的算計,待人禮遇有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