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澤宸望著她背影,掌心按緊陳舊的攝影集,心跳得沉緩,他終於開口——
「謝仃。」
四月春光明媚,謝仃在人海中回頭,眼底盛入他的身影,一如少年初見。
隋澤宸想,還是謝謝你,給過我一場夏天。
他對她很輕地笑笑,釋然坦蕩。
「我不等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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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院的同學不會查找作品編碼,謝仃輕車熟路幫她從檔案庫中調出,險些被當場拉去請吃飯感謝。
這就不必了。謝仃婉言謝絕,打算把展區逛一遍就回去休息,和同學道別後,她繼續按照原計劃參觀展廳。
她將油畫區放在最後參觀,畢竟看了多少年都審美疲勞,耐心地欣賞過各大學院新秀的參展作品,剛好折過長廊就是她熟悉的領域。
油畫區設置在展廳中心位置,許多遊客都是率先來此參觀,因此這裡的人員並不密集。謝仃踏入展區,向自己的那副走去,卻預料之外看見了熟悉面孔。
——姑且算熟悉。
陶恙正認真端詳牆壁上擺掛的作品。
謝仃的藝術天賦果然不摻水分,他一個外行人都能從筆觸中感受到作品鮮活的生命力,配合與線條頗具畫家的個人風格,無可複製。
說來不尷不尬,他雖然對謝仃本人敬而遠之,但對她的作品還是十分欣賞。
這幅是謝仃多年來的首幅人物畫,無名。字面意思,不是《無名》,而是實實在在的空格,這幅作品真的沒名字。
這位出山以來就以隨心所欲的風格著稱,不為畫作取名,反倒更吸引圈內外的關注,陶恙特意跟首批遊客錯峰觀展,否則能不能擠進來都要另說。
不過……
陶恙認真給這幅畫拍了張照,發送給溫珩昱:「我怎麼感覺有點像你?」
對方當然是不會理會的,於是他收起手機,與此同時,這幅畫前站定了另一個人。
剛才已經有許多領域媒體前來關注這幅畫,陶恙習以為常,以為對方也是來欣賞作品的,於是禮貌地讓開半步。
然而等他側首看清楚來人,不由怔了怔,問候:「謝小姐。」
謝仃頷首應聲,目光點水循過他,稍縱即逝的端量。陶恙還以為她在找人,於是解釋說明:「溫珩昱下午有場會,估計人還在公司。」
似乎挺意外他會提起溫珩昱,謝仃輕一挑眉,笑了笑。
「我知道。」她說,「好久不見,我打量你一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