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實話。」他道,「不論從溫珩昱朋友還是醫生的角度,我都該勸你別給他機會。」
「理由。」謝仃嗓音很低。
「他的確愛你。」陶恙平靜道。
「——但對你來說,這會是件麻煩事。」
的確。
被愛不麻煩,愛人才麻煩。與溫珩昱這種人相愛,更是麻煩之最。
謝仃討厭麻煩,也討厭溫珩昱。原本該是如此。
原本該是如此。她按住額角,視野中窗畔的花枝太耀眼,拂風向她俯首,占據她目之所及,像要祈望她給出一個答案。
「他什麼時候開始失眠的?」她忽然問。
「你走之後。」陶恙看向她,意有所指,「不過,你看起來睡眠質量也不怎樣。」
謝仃這次沒應,甚至都沒將視線轉過來。
「島上的安保鬆懈了許多。」陶恙失笑搖頭,推開畫室大門,最後留下一句,「謝仃,是走是留,好好考慮。」
好好考慮。
關門聲響起,室內重新陷入沉靜。謝仃輕輕闔眼,在柔軟的沙發中倚入更深,那些思緒仿佛也飄忽不定。
人在思索時總會無意識把玩些東西,她輕叩桌上那本書籍。之前在房間內沒讀完,剛才拿來畫室原本是想繼續,但從窗外看到了陶恙,於是便暫且耽擱。
可她現在心不靜氣不平,看不下去白紙黑字。
謝仃按了按額角,倚在沙發中拈著書頁,卻忽然發現不太對,這本書的書籤與自己上次放的位置不同。
她輕一蹙眉,也並未在意,隨手便將書頁翻開,然而卻發現了預料之外的東西——
一瓣藍紫色的鳶尾花。
……
謝仃緩緩坐起身,低眸望著那枚花瓣。
是許久之前落在她發梢,被他隨意拈起的那瓣。如今成為書籤,隱秘地留存此處,如同不為人知的貪念。
仿佛這樣,就能將那個瞬間永遠留住。
海風拂窗湧入,將那枚脆弱的花瓣捲起,袒露其下書頁的字句——
「可無論出於喜愛還是厭惡,我都無法不看他。」
-
謝仃還是走了。
深夜翻窗,凌晨離港。她輕易卸了快艇的鎖,毫不拖泥帶水,全程也無人員傷亡,走得乾脆利落。
她早已清楚安保夜間巡邏的時間,對彼此距離把控得當,待對方環島至較遠一處,才啟動船隻離開,因此並未有人及時發現。
溫珩昱是在天明破曉時得到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