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邱明赫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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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深秋,海滨公园入夜后很快沉静下来。沈啸卿走在僻静的公园小道上,幽静的路灯隐隐勾勒出树林和山石的轮廓,视线兜过公园里层峦叠嶂的树冠,向前,是空旷一色的海天,向后,是被摩天大厦堆砌得拥挤不堪的天际线。
沈啸卿跳下一坡陡峭的山崖,树枝灌木在夜风中发出飒飒的声响,有一瞬甚至让他错以为自己还活着,是脚步弄响了沉睡的树林。不一会儿功夫,一大面光秃秃的岩壁出现在眼前。
四周围草木葱茏,惟独这一块几人高的巨石,诡异地寸草不生。只有月光轻悄地洒在上面,在凡人眼里不过是长相有些骇人的怪石,在沈啸卿眼里,却有着他无法忽略的面貌。
“阿威,你还好吗?”
借着月光,沈啸卿可以窥见巨石背后青年沉睡的面孔,脸孔瘦削的青年,半个身子已经没入石心里,只露出头肩。听见他的声音,青年艰难地抬起头,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他身后便涌出密密麻麻的手臂,苍白的手臂们交织在一起,像渔网一样拉扯住他。“可恶!”沈啸卿不忍见好友难受的样子,一拳砸在石头上,可怕的死者的□如潮水般复苏,黑色的瘴气张牙舞爪地辐射开来,无数张模糊的人脸浮现其间,窒息般大张着空洞的口眼,低沉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阿威……”沈啸卿捏紧了拳头,他花了一年的时间修练得如此强大,然而面对受难的好友却依然只能咬牙,“再等等,我会尽快让你出来。”
段威虽被冤魂束缚无法动弹,但还可以听见沈啸卿的声音,不由气恼:“你这个傻瓜……你真的相信能救我出去?连最顶尖的降灵师都无能为力,你个半路出家的菜鸟,搞得不好自己先魂飞魄散了……”
沈啸卿端详着碎碎念的好友,忍俊不禁:“精神不错嘛。”说着在一旁的岩石上坐下,“兄弟我刚刚出师,你就不要来打击我了,顶尖降灵师算什么,这次我的后台硬到爆,你放心好了。”段威还想说什么,沈啸卿拍拍巨石打断,“今天不说这些,这么久才来看你,我们哥俩好生聊一聊。”
“不来看我我也不寂寞,”段威瞄一眼身下缠绕的无数手臂,“这儿这么多人陪着呢。”
两人相视而笑,苦中作乐他们最在行了。
聊着天,沈啸卿忍不住要吐槽他那个渣班,可是吐着吐着却吐到了两人年少轻狂的时光,那时他们一起翘课一起作弊一起打架,从没觉得不应当,可是未来会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却是始料未及的,就像是中了蛊,生活沉重的压力压弯了年轻的脊梁,现实的残酷磨灭了理想,贫穷将骄傲和自尊折损得分毫不剩,少年选择了出卖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