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道。每当看到身边如影随形的少年,他就对自己说,没关系,我会带着明赫一起闯出一片天。面包,足球,暖和的衣服,帅气的球鞋,你爱弹的吉他……一切都会有的。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能兑现,车子却翻下了山崖……
“明赫……”
“嗯,我听着。”邱明赫如哥哥般点点头。
“下辈子,你一定要像这辈子一样又聪明又善良,还要有很好的父母……家里不要太没钱,也不要太有钱,身体一定要好,不要动不动就生病,要谈一次很棒的恋爱,读一所最棒的学校,出国深造,遇到一个最对的人……”
邱明赫伸出双手回抱住好兄弟,静静地听他说着,到后来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知道那哽咽的句子里饱含着最最美好的祝福。
七尺男儿泣不成声,邱明赫轻拍他的背,一句句重复:“……谈一次很棒的恋爱,读一所最棒的学校,出国深造,遇到一个最对的人,还有,”他说,“继续和你做兄弟。”
如果那些都是你的心愿,那么我要努力为你实现,而我最后的心愿,如果这夜空的彼端有神明在听着,请一定,帮我实现。
“喂,你们两个,继续做兄弟这种事,见者有份啊。”
南宫樊哭笑不得地走上前,张开双臂搂住两个兄弟。三个少年抵着额头依偎在一起。隆冬的深夜,从跨海大桥一点钟的位置,有似有若无的暖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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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啸卿说今天是高三零班最后一节课,众人准时到达教室却不见敬爱的沈老师的身影,只有黑板上一行犀利的沈氏狂草——到球场来参加毕业典礼。
王大卫努着嘴:“敢耍我们看我不马赛克他全家!”
一行人怀着对沈啸卿的极度不信任来到教学楼北面,老远就听见四人组高分贝的声音,随即映入眼帘的热闹景象看得一众人傻了眼——平日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运动场被四面高耸的照明灯照得有如白昼,绿茵场上一队身穿蓝色球服的球员正在热身,那身运动服亚历山再熟悉不过,那是他们失之交臂的决赛对手,复兴中学的校队制服。
田径场边,那个和沈啸卿聊得投机的光头男人,毫无疑问正是复兴校队的灯泡教练。沈啸卿抽了口烟,回头看到身后整整齐齐张大嘴呆若木鸡的少年们,一脸嫌弃:“怎么,你们打算在场边合唱哈利路亚?”
虽然不知道沈啸卿是如何办到的,但是眼前正是他们多年来梦寐以求的画面,明亮的球场,理想的对手,热情的观众。板寸头的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叼着烟的沈啸卿,拍手朝队友们高呼:“好了!庚林队的各位,拿出干劲来!”又转向邱明赫,“灯泡那家伙很厉害,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