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九,未時末。
陳辰回府。
陳晴在其書房盡情揮毫,聽到他的腳步聲,抬頭欣喜道:「四哥,快來看看我今日的畫,是不是精進很多呀!」
陳辰帶著一股陽光青草味走進瞟了一眼,嘴角一彎,贊同的恩了一聲,轉身至書架處撩了一本書在她身邊坐下翻閱。
陳晴幾乎空了大半日的嘴此時開始活動了;「聽說江浙郡太守蘇澤想與爹結好,求取一女當夫人,你說爹會答應嗎。」
陳辰目不離書道:「會。」
「你怎麼知道的,是爹提過了嗎。」
陳辰側臉抬眸望著興趣盎然的陳晴,心道:這是江浙太守向爹示好請求與爹聯盟,爹為何不同意,有他這個聯盟,不日爹攻打東北的時候也有他守著江東,一舉兩得的事,還明知故問。淡淡答道:「沒有。」
陳晴向來無視他不冷不熱的態度,自顧自的道出應該聯姻的原因及種種好處。
陳辰默默的聽著翻過一頁,盯著頁面上一坨半個手指蓋大小的黃黑印子,劍眉一點點擰緊。然後轉頭看向身旁一絲不苟收拾筆墨紙硯的陳晴,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道:「以後看書時不要吃東西。」
陳晴自然而然的瞟到他手中的書,怔了怔。眨眼間,她的眸光就從書上移到已恢復為平靜面容平靜眼神的陳辰,盈盈賠笑道:「四哥真仔細,我那時嘴乏味就吃了點酥,知道你愛書,我保證沒有下次。」
陳辰收回視線低頭再次檢查印子。酥是油性的,此印干皺不泛光,他已經想到了什麼。他覺得喉嚨有什麼東西要溢出來,他竭力舒展俊眉。
他翻過此頁,眼不見為淨。他不想拆穿她極力掩飾的謊言暴露那骯髒的真像。
他有潔癖,房內任何東西都要求一塵不染。他只穿白衣,因為白衣髒了不會被掩蓋。
出征的十個月他不知是如何忍受過來的,穿著的衣物讓他感覺頭皮發麻人皮浮動。戰場上的鮮血橫飛濺得他渾身無一處不紅,他內心極度嫌惡,時刻都在強忍隨時都會爆發的躁狂。一有機會就不停的洗手洗澡換衣,他覺得到處都是骯髒的。
陳晴自然知曉那是什麼印子,在病榻上那會,為了打發時間,翻著回陳章十萬火急那日找來的書。
誰知鼻子失去控制居然放了一條鼻涕蟲出來,剛好滴落在嶄新的書上。她立刻拉袖子擦掉,奈何還原不了,於是她心存僥倖,希望不會被他發現。
今日,終於東窗事發了。
她知曉他的潔癖,畢竟自小就親密相處,以前也因她的邋遢受過幾次他的嫌棄。
餘光瞟到他在竭力克制著怒火,她要轉移他的注意力,於是爽朗道:「堂堂江浙郡太守求夫人,爹總不能將庶女嫁過去做夫人吧。現在府里有四個庶女待嫁,你說爹會不會因為她們不是嫡女不夠分量而將她們全部嫁過去啊。啊哈,蘇澤一下娶了丞相四個女兒當老婆,天下奇談啊。哈哈。」
她為自個有如此荒唐的猜測笑眯了眼。
陳辰抬頭,儘管對她的古怪想法習以為常,眸色還是露出了難以置信,但依然保持平靜的道:「爹會選出一個庶女過養給母親,再以嫡女身份出嫁為夫人,另外最多也就會再出一個庶女陪嫁,爹還不至於為了拉攏江浙將四個女兒都賠進去。」
陳晴斂了大笑,翻起白瓷茶杯,倒了杯清水,遞給陳辰道:「不知是哪些姐姐有幸能夠當蘇澤的女人。蘇澤,人稱江東小霸王,關鍵還是美男子。每天欣賞欣賞,不僅愉悅眼球,還能有意身心。」
陳辰接過茶盞,盯著她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譏笑道:「要愉悅有益也是愉悅有益她們,你浪蕩個甚。」
陳晴眸光閃爍:「你和二哥是我見過的最能愉悅我眼球的人,一個妖艷,一個冷艷,三哥雖也屬上品,但不合我口味。你說,你,二哥,還有他蘇澤,你們三人相比,到底誰占上風。」
陳辰盯著她波光瀲灩的桃花眼笑道:「你最占上風。」
陳晴不客氣的用手肘頂了他手臂道:「回答,注意問題,別扯上我。」
陳辰繼續跑題:「雖然你瘦猴子般,但是我見過最倜儻風流的少年。」
陳晴緊追不捨:「老是答非所問,別跑題,我自是知道我艷壓群男,所以不和你們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