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後,兩人各懷心事,各自體會兩次的忘我。
不知不覺中,那點光亮已然放大。
哇,是出口!
陳晴越發用力的蹬腿,蘇澤緊隨其後。
驀地,水流涌動,旋轉開來。
陳晴不明所以,蘇澤雙手一個撥動沖了上來,不容分說的將陳晴護在懷中。
一切來得太突然,又是一個漩渦!
陳晴不假思索,打開雙臂緊緊抱住蘇澤。
潛意識裡,她相信,蘇澤會護她。但她還是死命的抱著,生怕他放手。哎!這都是陳鈺教的,生死關頭,只能相信自己!
光亮越來越亮,他們被漩渦送去了出口。
那裡會有什麼等著他們呢?同水一起出去,是水池!大嘴怪?想得太多,遲早會把自己嚇死。
陳晴深深的埋進蘇澤的胸口,心道:死就死了,好歹還有蘇澤陪著,也不算孤單了!
可是,她內心又發出長長的悲鳴:不甘心哪!!
豁然開朗之際,嘩啦啦的水聲震耳欲聾,包圍周身的水似有減少,墜落,她感到在急速墜落。
陳晴抬首時,蘇澤恰好低眉。
他溫柔的道了一句:「別怕,有我。」
如此情景,如此眼神,如此話語,讓驚慌失措的陳晴莫名心安,莫名信任他,是可以將自己的命交給他的信任。
千鈞一髮之際,方才初醒時的夢境浮現,她鬼使神差般的道了一句:「哥哥,有你,阿晴不怕。」
蘇澤神色微動。
陳晴甜甜一笑,再次埋進他胸口。
恍惚中,她竟覺得蘇澤的懷抱似乎挺熟悉。
她淺淡一笑,想著或許,這一路被他抱下來,熟悉了吧!
可不知為何,她又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隨著她的一聲嘆息,他們如她所想,確定無誤的掉入下方水潭中。
由於巨大的衝力,他們如巨石砸向潭底。
蘇澤懷著陳晴迅速游向岸邊。
陳晴爬上岸,坐在大石頭上,抬頭望著高百尺的瀑布,若無其事的道:「這麼高掉下來毫髮無損,真是有驚無險。」
蘇澤望她一眼,心道:小小少年,盡會故作鎮定,忘了當時死命抱住我了嗎?
抱住!蘇澤摸了摸胸口,泛開淡淡的笑顏,道:「此處是太陽。」
陳晴望向他,目露疑惑。
蘇澤解釋道:「水底寶石堆砌太陽二字。」
陳晴盈潤的雙眸迸出希望,出口極有可能便是這太陽。她環視四周,霧氣繚繞,如同夢中景象。
光亮,暗淡的光亮從何而來?
她仰頭,白雲悠悠,是久違的天幕嗎?不敢確信,她一直注目著洞頂那方天幕。
蘇澤雖然檢視著四周,但視線總是流連在陳晴身上,看她呆萌的望天,便解釋道:「是天空無疑。藍天薄雲,蒼鷹翱翔,洞裡還有雲鷹的影子在移動。」
陳晴瞄向他,扯出笑顏,「這個出口有點高啊!」
蘇澤望著她,笑了笑。
豈止有點高,世間最高的湫水山也未見得比這洞頂高!
洞頂,如放倒的鍋底,不能攀爬。看來,出口並不在上方。
兩人坐在岸邊稍作休息後,便又走近濃霧深處找出口。
蘇澤緊鄰陳晴而行。
陳晴平常被八大金剛貼身保護,這等半臂之隔的距離實屬常見,但由於與他親過兩次,她總覺得彆扭,便默默的拉開一些距離。
但蘇澤卻執意要近距離的走在她身旁,美其名曰:保護!
陳晴避了三次,領教了他的偏執之後,便放棄了,他願意當貼身侍衛就讓他當咯。
因為那兩計吻,兩人感觸都頗深。於是,一路上,若非必要討論如何走的問題,便都沉默不語。
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誰又都希望對方開口,不管說什麼。反正兩人都不是喜歡沉默的人,卻又不得不因為心中的某些不明情愫讓自己保持沉默。
無聲的穿梭,默默的相陪。感覺實在是怪哉!
最後,陳晴受不了這等沉默,突兀的呵呵兩聲笑,率先打破這份寂靜。
她微側首時,蘇澤也正望向她。
她望著他的眼,愣了愣,好熟悉的眼,好熟悉的柔軟的眼神。隨即,她掛上笑顏,以掩飾那一瞬的失神,若無其事道:「蘇太守,哦,應該稱姐夫,顯得親近點,像是自家人。呀,姐夫啊,聽聞你家中歌姬美妾如雲,我八姐過去了,可莫要冷淡了她啊!」
蘇澤意味深長的一笑,道:「五公子既然與阿潤稱兄道弟,倒不如隨阿潤喚我為哥哥,就如方才下落時那般。」
陳晴放慢腳步,回想方才怎麼脫口而出叫他哥哥了!
她苦澀的笑了笑,果然是夢的後遺症。
這時,腳下一空,伴著一聲驚呼,毫無疑問,她掉了下去。
「阿晴!」
似是夢中的呼喚。
哇,好痛,手痛,腳也痛。
又是漆黑一片,她瑟瑟發抖,顫著手,摸進袖口。
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拍她的背,溫聲安慰道:「阿晴,別怕,有我。」
她縮著身子,貼著胸膛,聽著沉穩的心跳,她感到安心,低聲道了句:「哥哥在,阿晴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