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思給公子,四公子見禮。」
陳鈺陳晴同時轉身。陳鈺上前攙扶起大腹便便的思思,嗔怪道:「大著個身子,不在營帳里呆著,跑出來做甚。」
思思抬眸,眸光似水,嬌聲道:「公子,思思帳內等您許久未來,便問侍衛,方知您和四公子在河邊。思思瞧著今夜天氣挺好,便也出來走走。」
陳鈺攬著思思,笑容清淺,道:「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他回過頭,望著陳晴,道:「五弟也早些休息。」
陳晴微笑擺手,道:「知道了。」
陳鈺盯著她,眸光微閃。終於,在思思的催促下,他轉首,領著她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直到他倆回帳,陳晴才坐到草地上,隨手拔了根草,正要放嘴裡咬時。一道清雅灑脫的聲音傳來:「鍾某勸公子改掉咬草的習慣。且不說草本身有無毒性,荒郊野外,天氣溫暖,難保蛇蟲鼠蟻爬過,當心病從口入。」
陳晴頓手,朝他笑了笑,道:「怎麼今兒個,個個都起興致到河邊來吹吹風了。」
鍾雲拱了拱手,很隨意的在她身側五步遠處坐下,道:「吹風有什麼好的,我才沒這個興致。」
陳晴側臉斜睨。
這個鐘雲是在她到達核城之後,陳雍發帖求治頭疼病時招來的。
本來說好半個月等她手完全康復後,他就回核城治陳雍的。可是那日夜裡,在他給陳雍針灸治療時,不知說了什麼,陳雍居然讓他隨軍當軍醫。也正因為有他的調理,陳晴這半年才開始長肉。
半年相處下來,陳晴發覺他很孤傲,除了陳雍,當然還有她,他誰都不看在眼裡,陳鈺同他說話,他都懶得看他。
陳晴私下裡提醒過他,讓他在陳鈺面前悠著點,誰不知道陳鈺這人睚眥必報,他若再這樣惹他不快,他遲早會背著陳雍找法子幹掉他。
可是鍾雲卻笑眯眯的大放闕詞:「沒人能奈何的了我。」
陳晴本想說你不知道我二哥的手段,他若要一個人死,不管那人躲到天涯還是躲到海角,哪怕掘地三尺,他總能揪出他,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痛苦之後,才讓他上路。
但是,當看到他一切盡在眼底的自信模樣時,她閉口了。他這個人,她可不信自己能說服他。
她想啊,到底是什麼讓他目空一切呢?或許因為他的高明醫術吧。不管是誰,但凡有一技之長,特別在某一方面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那他是有資本攥的。而鍾雲便是這類人,年紀輕輕,只有他才能緩解陳雍的頭疼症。
陳晴笑道:「哦,不喜歡吹風,那你過來就是找我了。小雲,找我何事呀。」
每每陳晴喚他小雲,他總凝眸望她一眼。出征半個月之後,陳晴忍不住問他:「既然你姓鍾,名雲,我喚你名,有何不妥!還是因為我喚你小雲,你心有不甘哪?」
她的話呢是在問他,可是,她壓根就沒留時間讓鍾雲回答。她替他回答道:「你是因為看我樣子小,被我喚作小雲而心有不甘吧!那這樣吧,既然你醫術高超,看看,有何法子,配點藥什麼的,給我調理調理,讓我也變得威武強壯點。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自個看自個也看不下去了,太瘦了,又怕冷,你別看我若無其事的,其實我一點熱度都沒有了。」
陳晴滔滔不絕,鍾雲注視著她。
等陳晴講完,鍾雲道:「確實該調調。」
於是,自那時開始,因為鍾雲的調理,陳晴開始長肉。至於怕冷的毛病,他玄之又玄道是上輩子的問題,好不了了。
對於這種回答,陳晴哈哈兩聲笑,道:「小雲呀,偶爾的失敗又不污你醫聖名號,何況我又沒在意,好得了最好,好不了也就冬日裡難受點,又不礙事。上輩子。」
那會兒,陳晴念著上輩子,腦海中突然出現了甬道中的夢,她笑眯眯的道:「若是有上輩子,我應該有個與我有五六分相似的哥哥,還有一個兒子。上輩子,我的名也叫晴。」
鍾雲聞言,眸光微閃。
陳晴遐想,突然又冒出一句:「對,上輩子,我與我四哥也認識!」
此言出,鍾雲立馬眸光一凝。
陳晴見到他的反應,只當他鄙夷他倆斷袖的行徑,便也未再多言。
鍾雲側臉,凝視陳晴,道:「我是來同你告別的。」
陳晴蹙眉,問道:「你要去哪,你家人不是死光了嗎?既然沒人了,跟我好了,為何還要走呢?是我待你不好嗎?」
鍾雲,於陳晴而言,他是特別的,隨意的像是朋友。
自軍旅以來,他沒了在核城時的束縛,與他相處,讓她感到輕鬆自在,是除了幾位兄長還有蘇澤外,唯一一個讓她特別對待的人。
此刻,他突然來說要離開,這讓她很不舍。
鍾雲笑了笑,道:「我再不走,可就回不去了。」
陳晴道:「回不去,就留在這兒啊,你想怎樣就怎樣,我會全力護住你,絕不讓我二哥動你。」
陳晴以為他是因為擔心陳鈺而想著離開。
鍾雲還是笑了笑,笑得雲淡風輕的,「你忘了我說過,誰也奈何不了我嗎?我已出來九個月,若再呆下去,日後你可就再見不著我了。」
陳晴瞳孔微縮,這人說話怎麼不知所謂呀!
突然,她發現鍾雲變了個樣。
不對,是從鍾雲里現出另外一個人。
陳晴定睛看著這個人飄過來。
直到他半蹲在她正前方,陳晴微微昂起頭,注目著眼前這張與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又陌生的臉。
又是一張傾城絕色的容顏!
他含著柔柔的笑,花眸里溺著滿滿的愛,萬千星輝下,他耀眼似明珠。
陳晴似乎明白過來了,平素里與她相處的其實是眼前這個絕色。
犯了老毛病的她,咽了口水,她沒有被突然從人里冒出的人嚇到,反而因為看清他的表情之後,覺得親切異常,她問道:「你是誰?」
他抬手,撫著陳晴嬌嫩臉龐,輕柔摩挲,道:「我是雲宭。」
「你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在鍾雲的身體裡?」陳晴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