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聞言,眉頭皺的越發的緊。瞧她滿臉的汗,蒼白的臉色,有氣無力的說話聲,她跪在此處不是一會會了!
帳內的那個人就算吃醋,怎麼就不考慮考慮陳鈺的孩子,丞相的孫子呢!難道她還會給他生孩子不成!
丞相怎就生出她這個雌雄莫辯,愛玩兄長的斷袖了!怎麼一生還就生了三個斷袖了!
幾人略顯憂愁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瞟向神色淡淡的陳章,說實話,他對她也很體貼照顧,該不會,他也有搞一起了吧!
大伙兒肉抖。
我要在上面,唯恐天下人不知他們誰攻誰受嘛!戰場上這麼一喊,那就天下皆知了!
一不留神,大家便就又想多了!
上面!瘦瘦小小的人興致倒很高!陳鈺高她一個頭反而被壓,從欺壓著變為被壓迫者,果然是勇氣可嘉,愛比海闊!何況陳鈺也是個流連花叢之人,不像陳辰,聽聞他連女人都還未碰過!世家十六歲的公子,居然還是個處,他果然陷得太深了!
不過,這個時候,陳家人陳章在場,大夥也不好說什麼。讓她回去或是遂她的意讓她進去看眼陳鈺,但憑陳章安排。
「你起來吧,隨我進去。」
外面的一切,帳內的陳晴聽得一清二楚,握著陳鈺的手緊了緊,即便不捨得,最後還是放開。她從床榻上站起身子。
好歹,他是嫡長子,日後要承襲丞相之位,有些事情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不能馬虎。她絕不會給他留下任何能有損他英明的行為!
初心是好的,無知是害怕的,呆坐了一個半時辰的陳晴,還沒意識到我要出去這個話的震撼力度,簡直媲美低空霹靂,炸的人異常清醒!
陳鈺確實寵愛體貼思思,給她配了四個丫鬟。好像把漫漫軍旅當做了遊山玩水!
思思聞言,喜不自禁的道謝。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扶著她的臂彎,撐起她。
普通人跪個一個時辰,膝蓋骨都要生疼,腿腳發麻,何況七個月的大肚子。
思思即使被左右撐扶住,但由於突然的起身,血氣一時上涌,她頭一歪,眼一閉。兩個丫鬟一驚一乍,手上力道減弱,差點讓思思撲倒在地,讓陳鈺的孩子與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說時遲那時快,還好伸出一雙布滿繭的手,抵住思思的兩個肩膀。
這是陳章的手,他硬著頭皮抱起思思走進躺著陳鈺的陳晴營帳。
身後大將們有點想知道,她會躺哪裡,或者他會抱她抱多久。
陳章進帳,陳晴瞥了眼他身前高挺的大肚子,眸光莫測。
眼尖的大將瞧出陳晴的不甘,俱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帳內只一張榻,陳章徑直走向床榻。
「阿晴啊,郭姬在帳外昏倒了,你怎麼…」
接下去的話,無非是要責怪她了!
「三哥,床榻小,二哥不宜移動,你帶她回去。」陳晴立馬制止他的話,順便讓他將這個扎眼的大肚子抱走。
床榻小嗎?躺兩個人是綽綽有餘了,否則,昨晚她和雲宭如何折騰快活呢!
大將們是聽出了她的意思。
可惜陳章沒有。
「郭姬旁邊能躺下,不會動二哥。」
帳內氣氛徒然變得緊張。
大將們暗想,丞相一世英名,長大的四子,陳鈺陳辰陳晴個個都是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能手,怎麼就出陳章這個一竅不通的人呢!
陳晴微微眯眼。
葉嘉頓覺不妙,立馬給軍醫使了個眼色。
「三公子,葉某略懂岐黃之術,恰好知曉孕婦氣息與常人不同,此時二公子正是養身之時,郭姬恐怕不宜躺在二公子身邊。」
軍醫也並非傻子,陳晴的癖好他早有耳聞,這半日來她對陳鈺的緊張他也看在眼裡。何況陳雍第一謀臣的話,他當然知道該說什麼了。
「葉大人所言極是,郭姬體內有兩股氣息,健康的人與其親近,倒無甚礙。可如今主帥受傷,氣息本就不穩,若再被她的兩股異於常人的氣息干擾,這是可大可小的。還請將軍念在主帥安慰的份上,三思而後行。」
事關陳鈺的安慰,陳章毫不猶豫的抱著思思遠離床榻。但他沒有退出帳外,他詢問了一番陳鈺的情況後才退出營帳。
留下的大將們向陳晴報告了戰事便也退出。大家心照不宣,若是陳鈺有個三長兩短,陳章適合帶兵打戰,陳辰無意朝堂,那麼這個好龍陽的陳晴便會是陳雍的接班人。至於子嗣,過繼或者硬來總歸會有。
思思不能躺在陳鈺身邊,陳晴當然可以躺他的身邊。
這十日來,陳晴如同當初她娘照顧她一般,衣不解帶的照顧著同死人一般的陳鈺。
思思每日都會來帳外求見。經過昏倒事件之後,她也明白肚子的重要性,不會傻傻的認為自己的誠心與痴情能夠打動鐵石心腸的陳晴而再干傻事。
由於陳鈺身體的緣故,不宜移動只得留在塔里河畔。留下兩萬兵將,陳章第二日帶領大軍進撫順收城,並且下令開了湫水山的通道。
隨著通道開啟,塔里之戰的消息在三日後,也即在大戰告捷之後的第十日,到了陳雍手裡。
誠然,拿下撫順實非易事,若非穿越湫水山,按照穿過烏桓,橫穿東北的方式將消息送去核城的話,就算快馬加鞭十萬火急,那也得要二十日。
消息是陳雍喜聞樂見的好消息,大東北拿下了,意外的還得到了烏桓。只是陳鈺生死未卜,這讓他很是擔憂,另外陳晴的我要在上面更是他眉頭生生的搭起了架子。
世人聽聞她的我要在上面,只當她是攻。可是陳雍知道事實,儘管不該這麼想,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想了一番。真是自小當男子的後果,就連這種事也要刻意,絕不讓自己處於下風。
陳雍從書房內踱到門外,大雨滂沱,如同陳晴出生前那晚。他靜靜的站著,抬眼望向灰濛的天幕,目光深邃悠遠,好像在期待雨過天晴後的百鳥凌空。
攘攘俗世,朗朗乾坤。
滄海桑田,互換互遷。
誰的江山,千秋百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