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時的右手手肘上有一道縫了三針的疤,是個很有特徵的「豐」字形。荊牧一眼就認出了這道疤,再加上陸有時那聲「哥」。
晴天霹靂都不能形容他現在的震驚,「你,你是小獅子?」
「你總算認出我了。」陸大少委屈地撇了撇嘴。
怎麼可能……
小獅子分明是個白白糯糯的小糰子。
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個,大塊頭、烏漆墨黑,一看就硬邦邦,聲音還低地像中年人的傢伙?
歲月是把殺豬刀?!
陸有時萬萬沒想到,還沒到一天的時間,他哥就把這句話給還了回來。
荊牧大概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這麼大的打擊,直接愣在原地。
陸有時走到他身邊彎下腰來查看了一下自行車輪,然後說:「你這輛車看起來挺新的,應該不至於因為老化爆胎。放學那會兒才發現車胎壞了吧,那時候還轉頭看了我一眼,我像是閒得沒事幹這種缺德事兒的人嗎?」
「……」荊牧。
還真當他是了,陸有時一陣辛酸。
「找到了,這裡,」他往一旁讓了讓,讓荊牧也能看清那處車胎上的劃痕,「挑著花紋薄的地方下手的,估計力氣不大,刀口倒是挺齊的。你得罪了什麼人嗎,居然這么小人地扎你車胎,做得還不怎麼高明。」
「我不太清楚。」荊牧拉了陸有時一把讓他站起來,「補個車胎而已,十幾塊錢就能解決的事,也不算什麼麻煩。」
這人以前心也這麼寬的嗎?
「你不想知道是誰幹的?停車場那邊肯定有監控,去學校保衛處一查就能知道。」
「沒必要,不是什麼大事。」荊牧懶得費那個神,「話說回來,你怎麼這個時候轉學來了興城?」
陸有時心想,我還想知道你怎麼會在興城呢。對了,荊牧明明比他高一個年級的,現在怎麼會成了他的同級生?
「我爸忙工作顧不上我,就把我送到了我外婆這兒。先去把你的車修了吧,你知道哪裡有修車鋪嗎?我剛來這兒沒幾天,對這附近也不熟悉。」
荊牧往巷子盡頭一指,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然而老闆不在,攤子倒是還擺著,心很大地掛了一張瓦楞紙牌,上書「回家做飯,補胎自便,費用十元」,牌子後面掛了個空了的八寶粥罐子,算是收錢罐兒。
荊牧說:「這老闆飯點的時候從來不會在,我打算明天早上再來。」
「他這是讓客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意思?」陸有時眉峰一挑。
「嗯,」荊牧笑著說,「就是這麼任性,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