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時是壓軸出場,因為杆子用的是學校的備品,選手們為了適應,早先都已經試跳了幾次。正式開始的時候,他已經跳得很輕鬆了。
一旦助跑開始,陸有時就能馬上忽略周圍近乎萬眾矚目的目光,全身的每一寸神經末梢都專注在呼嘯而過的風裡。起跳、騰空,肩胛在陽光下微微發癢,仿佛有翅膀要破土而出一般的享受。
他熱愛體育競技。
越過橫槓的瞬間,周圍的歡呼聲、那些人熱烈的鼓掌,甚至還有王二哲那二狍子激動的公鴨嗓都像被按上了慢放鍵一般,世界在風裡變得緩慢。
陸有時感受到了目光,下一秒他墜在柔軟的墊子上,歡呼和掌聲潮水般爆發。他在人聲鼎沸中看見了荊牧,而那個人也在看他。
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少年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幾乎連陽光也被比了下去,身旁的人一擁而上,沒人注意到他笑容的方向,除了那個站在角落裡的荊牧。
荊牧覺得自己有那麼一丟丟尷尬,像是做壞事被抓包了似的,可他確實也沒藏著掖著,偷偷摸摸做什麼不好的事,於是就把這點異樣感拋諸腦後,在素描本上專心致志地勾勒了起來,行雲流水的線條就像方才看見的拋物線一樣完美。
陸有時心情好發揮得就更好了,直接跳出了校運動會的撐杆跳記錄。排在最後的那位大兄弟看著這陣勢大概心態崩了,緊張地杆都沒撐起來。
「臥槽,陸哥你太帥了,」王哲風風火火地跑了上來,「我的天,你可真是我的哥,怎麼跳那麼高的,你是不是長翅膀了!我看看呢。」一邊說一邊還伸出手來準備一通亂摸。
陸有時眼疾手快地伸出一隻手擋著王二哲,免得這二狍子上來就要勾肩搭背,另一隻手接過了孫路寧遞過來的水,說了聲謝謝。
「是啊,我飛過去的,」他笑著說,然後問孫路寧,「路子,你的五千米什麼時候?」
「完了,」孫路寧往檢錄處一張望,那邊已經擠滿了人,「好像已經開始檢錄了,我先過去了。」
「誒,路子我和你一塊去,給你助威加油啊!」王哲連忙跟上,又轉頭問陸有時:「陸哥,你也過來嗎?」
「你們先去吧,我休息一會兒。」
有幾個女生在跑道外推推讓讓,被簇在中間的那個姑娘梳著頗具二次元氣息的雙馬尾,又長又軟的頭髮垂到了胸前。她漂亮得鶴立雞群,梳這種髮型竟也一點都不突兀。
陸有時的眼角餘光注意到了她們,立馬轉過身去裝作什麼沒看見,那幾個姑娘經常在他們訓練的時候從那邊的小路過,王二哲也開過幾次玩笑。
很多人都在看這邊,陸有時覺得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但如果真要他當中拒絕人姑娘也太沒教養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扼殺於萌芽。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繞了繞,貼著牆根溜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