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晚飯想吃什麼?」
「有粉絲嗎,我想吃粉絲湯。」陸有時一邊放行李一邊說,給手機充上電之後進了浴室。
「行。」
荊牧表舅的這套房子很小,但浴室里罕見地配備了浴缸,是那種看起來跟正方形差不多形狀的小浴缸,想要窩進去泡個澡得把自己疊三疊,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足夠節約水資源。
陸有時泡在狹小的浴缸里,感受水壓一點點地擠壓自己的胸腔,緩緩吐出了一口白霧。腦海里有一個想法像是被這些水霧包裹了,朦朦朧朧地看不真切,但那意識本身其實是清晰的。
第二天下午,孫路寧和陸有時約在學校的操場上碰了頭。
孫路寧接過自己的錢夾,對陸有時笑了笑:「謝了,陸哥。」
「沒事。」
天氣很冷,孫路寧脫掉外套從書包里拿出了一隻籃球,「來一場?」
「行啊。」陸有時把外套扔到了球框後面,熱了下身之後,和孫路寧開始了一對一。
室外的球場都是水泥地,像是被這季節的冷氣凍住了似的,手中的球每一次落地都會激起硬邦邦的迴響。
周身的溫度隨著每一次進球上升,當兩人精疲力盡地癱坐在球場上時,都已經大汗淋漓。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莫名其妙地笑出了聲。孫路寧盤著手底下地籃球突然出來了聲:「陸哥你知道嗎,雖然我叫你陸哥但其實我比你大一歲。」
「看了你的身份證,確實比我大一歲。怎麼?想讓我把這聲哥給叫回去?」
「那到不必。」孫路寧看著他說,「知道我為什麼叫你陸哥嗎?」
陸有時想了想:「因為我三分特別霸氣側漏?」
孫路寧搖搖頭,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總是淡淡的,可這會兒的笑容卻顯得濃墨重彩,他說:「因為哲子叫你陸哥。」
陸有時沒能馬上接上話,就這麼陷入了沉默。
孫路寧乾脆躺到了地上,興城的天空難得不是灰濛濛的,「你覺得很奇怪?」
「……」
陸有時搖了搖頭,他初中那幾年都在加大,加大早在零五年就已經通過了同性婚姻的相關法律了,在生活中他也不是沒有碰到過同性戀人。
只是不一樣。
那些人不是他的同學,也不是他的朋友。那些人就像是遊戲裡的NPC一樣,知道他們的存在,甚至會偶爾交談。只是陸有時不會特意去思量亦不會有太多情緒,說得直白些就是莫不關己。
陸有時:「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你還真是問到我了,」孫路寧枕著手臂思考了一會兒,「我和哲子,還有佳佳,我們三個算是。從出生就住在一棟筒子樓里,穿著開襠褲的時候就滾在一起追來追去,熟得不能再熟了,一直也沒什麼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