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捏著自己的腳脖子睡的嗎?怎麼能拱得這麼圓滾滾的,陸有時看著笑了出來。
房間很狹小,床和衣櫃占去了大部分空間,陸有時一個一米九的大高個站在此間顯得束手束腳的,他乾脆縮起來墊了兩本書便坐在地板上。
荊牧睡得很沉,整個人裹在厚厚的棉被裡,只露出了鼻子以上的小半張臉,呼吸輕輕淺淺的像是暮春的蒲公英,仿佛被田野邊的微風一吹,就能絨絨地飄出一片,像是不帶重量一般。
似乎正和陸有時相反一般,他的長相不屬於濃墨重彩的那種,整個人都很淡。膚色是淺的,連發色都不太黑,但睫毛卻很長,並不太捲曲上翹,平直地躺在眼瞼上,勾住幾縷凌亂的髮絲,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溫順感。
陸有時想把他哥額前的碎發撥開,還未觸到就猛然縮回了手,像是被他哥周身縈繞的體溫熱氣燙到了一般,赤紅從指尖一路躥到了耳尖。
心臟跳動的聲音砰砰不止,像是耳畔響起的春雷,又像夏日裡的急雨,說來就來不給人一絲一毫喘息的餘地。
「唔。」他哥大概夢到了什麼,臉頰在柔軟的羽毛枕上蹭了蹭,低聲囈語。
陸有時慌亂地站了起來,差點一個趔趄跌在了地上,像有人踩著了他尾巴似的,一溜煙地從房間裡逃了出去鑽進了衛生間。
冬日裡冰涼的水拍打在臉頰上的強刺激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可陸有時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耳朵尖兒依舊是紅的。
「瘋了,瘋了……」
我在想什麼?
他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臉頰兩下,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間。
荊牧醒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七點了,房間裡黑漆漆一片,他還以為一覺睡到了深夜。出了房間發現他弟的房間門沒有關,檯燈照亮了房間的一角。
「小時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晚飯吃了嗎?」
「小時?」
陸有時坐在床上發著呆,手裡的手機屏幕早就是黑的了。
「小時?」
「啊?哥?」陸有時像是被嚇了一跳,差點從床上翻下來。
荊牧趕緊打開燈:「怎麼了,才幾天沒見我有這麼嚇人嗎?」
「不是,不是那什麼我剛剛想到之前看的恐怖片了。哥你剛才問我什麼?」
「晚飯吃了嗎?」
陸有時打開手機一看,感覺自己穿越了,他好像才發了五分鐘的呆怎麼就到兩小時以後了呢?
「還沒,都這麼晚了,要不我們叫外賣吧。」他說著翻起了通訊錄里的外賣電話,「哥你想吃什麼?不知道年初四他們開沒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