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吧,吃完了再說。」
陸有時以為他哥這句吃完了再說就跟常人說的下次一起吃飯一樣,都是隨口說的一句話。卻沒想到等他刷完了碗,他哥真的抱著小獅子,在他房間裡等著和他聊上兩句。
「哥。」
荊牧抬頭看著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荊牧自己盤著腿坐在床上,小獅子窩在他腿上,小傢伙被摸地舒服了,懶洋洋地打起了呼嚕。
荊牧撓著它的下巴窩,彎著眼睛笑。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問陸有時道:「昨天那位是你媽媽吧,能和我說一說嗎?」
陸有時沉默著,最後悶聲悶氣地說:「我媽叫牧昕儀,從來不塗大紅唇,身上沒有嗆鼻子的玫瑰味兒,只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荊牧失笑,「那你就和我說說那個大紅唇玫瑰味的傅阿姨吧。」
說什麼呢,他哥想聽他說什麼呢?陸有時似乎覺得無話可說,可又覺得有千言萬語在他心裡翻江倒海,毫無頭緒地就想往外倒。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我討厭她。」
不是所有父母都配被子女稱之為父母的,顯然,傅君淮女士就不配為人父母。
傅女士成長在規矩森嚴的書香門第,然而她的成長經歷卻像是一個典型的反面教材。仿佛是為了證明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句話,她幾乎從出生就沒有遂過身邊任何一個人的意。
傅家講究食不言,她就乾脆不在家裡吃飯。傅大教授搞的是文學,端的以一幅寧靜渺遠的姿態,傅君淮卻從初中就開始搞樂隊,還是視覺系重金屬的那種搖滾樂隊。更不要說什麼逃學早戀了,這對於傅小姐而言都是些小兒科。
高三填志願那一年她徹底和家裡鬧翻,上了大學以後,她把戶口遷到了學校,從此沒有再回過興城,算起來直到今時今日快有二十年了。
第47章 基石
傅君淮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北京電影學院後,成為了一名合格的北漂。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認識了陸成疆。
傅君淮長得漂亮,五官精緻得近乎妖異,哪怕在美人如雲的北影也依舊美得出挑。陸成疆對她是一見鍾情、從此有求必應,熱戀來的比閩南的颱風還要迅疾。
然後傅君淮在她大三那年有了陸有時,也因此和陸成疆領了證。陸有時到現在都不知道傅君淮當年為什麼要生下他,難道一個鐵石心腸的女人也會被懷孕時的激素變化所左右,對一個勉強有了心跳的胚胎產生什麼惻隱之心嗎?
可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了。
二十一歲是多麼美好青蔥的年紀,可傅君淮卻在這個年紀被一團皺巴巴的肉球吸乾淨了養分。懷孕的期間裡,陸成疆對待她就像對待一塊易碎易化的冰,千般小心萬般討好,無數的營養品和各種依她口味做出來的飯菜都變成身上甩不掉贅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