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落在室內,光線里漂浮著無數塵埃,它們上下浮游著,偶爾閃爍出絢麗的光。有人出神地望著這些細碎的光點,唇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就知道他哥是最容易對他心軟的人。
雖然還沒有肯定的答覆,但是陸有時很清楚,臨門一腳已經踢破了。接下來無論他再怎麼步步逼近那都是得了免死金牌的人,可以一點一點地消磨掉他哥心裡的不確定。
攻略進度百分之三十。
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靠近荊牧,甚至可以覷著那人的臉色,去擁抱他,親吻他,和他十指相扣。
不用再打著兄弟的幌子,也不用借著酒勁兒,更不用戰戰兢兢地掩飾自己了。
少年如此想著,竟在空曠的室內痴痴笑了起來。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此時的太陽一般,熱烈而美好。那些蓬勃的熱量幾乎將他填滿了,可他並不用壓抑,因為一切真情實感都有了順其自然的資格。
荊牧把除草機扛回了那家五金店,道了謝之後在街市上漫無目的地遊蕩了起來。他有些後悔又有些不知所措。
更多的是一種長久以來積累的孤獨,它們被深埋心底,尋找了縫隙便無孔不入地冒出了頭。
他看著現在的陸有時就仿佛看見了那幾年的自己。
荊牧心裡很清楚他可能做錯了,他或許應該對陸有時狠心一點。那麼就算痛一時那也只是一時之痛罷了,今後回憶起來可能也就是一笑置之的事情。
可他做不到。他不僅僅是對陸有時狠不下心來,他也想給曾經的自己一塊浮木。
街市的盡頭有個臨時的花鳥小市場,荊牧進去逛了逛,買了幾根粗細合適的竹竿和竹條,架在肩頭一路扛回了家。
還沒靠近,就可以從圍牆鏤空的磚石處看見裡面的身影,陸有時好像在整理花壇旁的碎石,一點點按照記憶里的樣子將他們歸位。
從院門到房屋台階的那條石板路已經被徹底清理了出來,一點雜草也沒有。乾淨又漂亮。
在院門被推開的吱呀聲中,少年抬起頭,明媚的笑顏隨後跟上,「哥!」
陰霾已經被一掃而空,年輕人身上蓬勃向上的青春活力如有實質,在滿院有待整理的花草之間,耀眼得鶴立雞群。
「嗯,來搭把手。」荊牧應著。
陸有時三兩步走到他的面前,輕鬆地接走了他肩頭的竹枝。
陸有時:「我已經把小花園壘回來了,我們一起搭籬笆好嗎?」
「好,我們一起。」
第51章 聲色
到傍晚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把籬笆搭得像模像樣了,荊牧也不得不佩服陸有時的動手能力。太陽太烈,白日裡花花草草都被曬蔫兒了葉子。這會兒太陽下去了,陸有時不知從哪裡找來了水管,接了院裡的水龍頭要給院子澆一通水。
荊牧站在巨大的梔子花樹下,看著少年圾著一雙拖鞋,脖子上掛了張擦汗的毛巾,在夕陽的餘暉里揮灑著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