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荊牧也不至於這樣就妥協了,頂著這個印子,別說回家,他暫時是不用出去見人了。
陸有時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頗為志得意滿地看著他。荊牧這會兒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轉身去了書房。
怎麼每個房間都有飄窗,他坐在飄窗上漫不經心地想。
說起來,高中那兩年,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他和陸有時竟都沒有一起過過春節。他們倆一起過的春節,那真的是相當久遠的過去了。
牧昕儀女士是個典型的春節狂熱分子,明明工作忙得一塌糊塗,可是一到年關就會自動見縫插針地備起年貨。
醃菜滷菜家常菜,福字春聯壓歲錢,一樣都少不了。她能在大年三十那天一個人整出二十道菜來。
四個人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的,於是大家就各種分裝,陪著牧女士帶去醫院,給春節還得值班的同僚們送溫暖。
往昔的一幕幕在荊牧腦海里閃過,他斜倚在身後柔軟的靠枕上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卻在不久之後又垂下了眉梢。
窗外寒風在呼嘯著,雨停了,枯枝細椏上掛起了細小的冰凌,在霓虹七彩里閃爍著陸離的光。
「我要二十個菜!」年三十的一大早,荊牧還睡得有些迷糊時,就聽到了陸有時這麼擲地有聲的一聲宣言,嚇得他一個激靈就醒了。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問陸有時:「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年夜飯我要二十個菜?」
「去哪兒要?問誰要?」荊牧小心翼翼地問。
陸有時抬起右手,豎起了食指,直直地指著荊牧,「你。」
荊牧緩緩扭過頭,掀起被子重新躺了回去,他估計自己一定是還沒睡醒,再睡會兒,再睡兒就好了。
陸有時不由分說地撲了上去,把荊牧從被窩裡巴拉了出來,催促道:「快起來,都十點了,再不開始準備就來不及了。」
陸有時把荊牧硬生生拖出了被窩,「我昨天不是只做了一次嗎,你怎麼還要睡。」還如此抱怨道。
我這是造了什麼虐啊,荊牧心道,自己上輩子怕不是當了漢奸,這輩子才會這麼淒悽慘慘戚戚。
他掙扎了十秒鐘,最後嘆了口氣,認命地去衛生間洗漱了。
陸有時倒也沒那麼喪心病狂地讓他一個人可憐兮兮地當廚娘,也板著一張正兒八經的臉,圍在他身邊打下手。
蔬菜肉類都是酒店的工作人員早上剛送過來的,個兒頂個兒的新鮮。荊牧把廚房裡所有的鍋碗瓢盆一字排開,先從肉類下手。
沒有滷菜醬菜這種年節硬菜的話,陸有時這人估計能掀桌子。荊牧從柜子里找出香料,把牛肉牛雜滷了一鍋,豬肉豬雜也滷了一鍋。
還有羊小排,其實荊牧真不怎麼會處理羊肉,一個弄不好就滿是腥膻味,容易糟蹋了好食材。可是顯然,這羊小排就不是普通的羊小排,幾乎不帶什麼腥膻味兒,荊牧把它醃製了一下,準備晚上把它給烤了,盡最大努力保證原汁原味的鮮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