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體上的痛終於讓他緊繃的精神得以緩和,他對劉琴湘說:「不好意思阿姨,我不能送您了。」
「你待會兒自己走吧。」
他說完失魂落魄地上了二樓,可是他根本不敢打開主臥的門。陸有時捏著門把手,五指指腹都白了,好像要那麼用勁,才能讓自己接受現實。
他最終只能頹然地跌坐在地,小獅子吃力地爬上二樓,安靜地趴在他腿邊,用腦袋依偎著他。
大門開闔的聲音傳來,劉琴湘離開了。
陸有時整個人都佝僂了下來,他在空曠的別墅里痛哭出聲。
——咱媽呢?身體還好嗎,也在興城?
——咱媽不是最討厭浪費食物了,不教育你?
——這是咱媽拍的吧,拍的真好,這個構圖怎麼說,黃金比例?
——咱媽會來給你開家長會嗎?
——咱媽包的餃子簡直絕了,我想想都要流口水,好想吃啊。
……
他在荊牧面前,咱媽咱媽地嚷嚷了那麼多次,居然一次也沒有察覺出荊牧的異樣,竟然是那人騙,就這麼傻乎乎地讓他騙了那麼多年。
「陸有時,你是傻子嗎還是眼瞎心盲!你怎麼能……你怎麼能一點兒也沒有看出來呢?」他覺得心好痛,只能拼命地捶打自己,才能用肉體上的疼痛獲得片刻喘息。
小獅子咬著他的衣角,似乎連她都濕了眼眶。
孫路寧把那本畫冊交給小橙子的時候,荊牧也在,他沒想到孫路寧竟然真的能把這本畫冊給買回來。
晚上他們倆回家之後說起這件事,荊牧笑著說:「看來那個買家是真的好說話。」
「是啊,他……」孫路寧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把陸有時買了那間房子的事情說出來,「是挺好說話的。」
孫路寧把外套掛了起來,和荊牧說道:「你最近是不是把工作室那邊的事情都整理得差不多了?」
荊牧微微睜大眼睛。
「你說你是去出差,我覺得不像,你不會是要把工作室賣了吧?」
荊牧倒水的動作一頓卻沒說話。
「牧子,那是你的心血。」
「沒有賣,只是暫時退居二線了。我現在要的不是工作室,而是時間。」荊牧喝下了一整杯涼白開,「橙橙現在只能保守治療,我想帶她去更適合療養的地方,也想讓她出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