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冷心冷情的母親激動了起來,她衝著藤宇煌咆哮。
也許,她失去的那個孩子是她心底的致命傷,聽母親這樣說,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原來,母親曾懷過藤宇煌的孩子,可是,那個孩子卻沒能來到這個世間,她或他又是死於誰的刀槍之下呢?
「對不起,對不起……」
是藤宇煌追悔顫抖的聲音,也許是他想去摟抱我母親,沒想到,被母親憤恨地甩開了,然後,就聽到了屋外傳來了一聲碗盤碎裂的聲音。
「你走,你走……」我聽到母親冷厲地衝著他叫囂,我怕母親出事,急忙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有一隻荼杯被摔扔到了地板磚上,雪白的杯身被摔碎了,灰敗地躺在了地面上,綠色的針尖荼葉濺了一地,是我剛剛替藤宇煌泡的那杯綠荼。
母親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厲與幽傷,柔順的髮絲也從她的鬢角散落了下來,臉色蒼白如雪,嘴唇還不停地顫動,我怕她出事,便急忙走過去撫住了她,抬起眼,看向站在沙發椅子前那身形高大的男人。
「藤伯父,我媽曾患過腦瘤,她的病隨時都有可能復發,你還是先離開的好。」
聽聞母親曾患過腦瘤,藤宇煌那對深邃的眼光里全是深濃的疼惜與幽傷。
「這是幾時發生的事情,菊盈。」這一刻,他有多恨,有多怨,為什麼在心愛的人最痛苦無助的時候,他卻沒能在她身邊好好地照顧她,疼惜她,也許這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
母親與我父親結婚後,日子過得並寬裕,父親死後,也沒有給我們留下什麼財產,僅只靠著他死後政府發放的撫恤金過日,那兩年,我與母親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苦巴巴,在那們的情況下,母親也從未想過要去找這個尊貴如王的藤部長,其實,我應當要學習母親這種骨氣才是,要愛,就要愛得有尊嚴,有骨氣,有原則。
可是,這樣的性格,卻造就了她極其悲涼的一生。
「這與你無關了,你走吧!」母親並沒有看他,眸光怔怔地盯凝著窗外那美麗的藍天白雲,淡淡地下著逐客令。
聽了母親的話,我明顯看到了藤宇煌充斥著一縷絕世的無奈,然後,五指狠狠地收握成拳,最終把他插向了褲兜里,然後,他望了一眼母親不停顫動的身體,硬著心腸走向了那道敞開的大門,高大挺拔的身形漸漸消失在了我家門口,聽聞著那陣陣腳步聲遠去,母親眼角的淚再也壓抑不住便沉重地滑落,那淚滑過她的蒼白眼角,順著鼻樑滑至她青紫的唇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