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佳佳眼見誘哄成功,忙不迭接話:「好的好的,那說好了,你一會兒自己去說哦。」這話才落地,嚴佳佳又覺得不安心,「算了,別一會兒了,現在去吧。」
祖宗是最善變的,要是一會兒變了,白瞎她的口才了。
嚴佳佳推了聞遙兩把。
聞遙才站起身,跟老師打了個去上廁所的藉口,從教室後門樓梯溜下去了。
溜得很慢,步子跟數著數兒似的踱著。
和高一那會兒溜去接她堂哥的投食是截然不同的節奏和心態。
聞遙那時候挺開心的。
現在聞遙不開心,腦海里在演練見到沈中陽該說什麼話,演練不出來,不知道說什麼,覺得無話可說,覺得沒法搭理。
校園不大,聞遙慢慢走也很快到了老地方。
那個和校外有接觸的高中同學都知道的秘密基地,傳達室的背面有一塊地,那的欄杆一道一道豎著,空隙不小,頂上才是尖銳的鏤空紋樣,還有樹和矮灌木遮擋,於是聞遙先前只要彎彎腰、蹲著,就可以輕而易舉躲開門衛和老師的視線。
可她現在不想在沈中陽面前彎腰。
於是站著看著欄杆外的黑T的大男生,面無表情的和他對視。
第6章 摔跤
沈中陽手裡拎著奶茶和一袋涼拌菜,左手還有一個保溫壺,摩托車停在路邊,路燈很遠的光打在身上。
黑T的大男孩,和她一起長大的沈中陽。
聞遙有點不忍心,不忍心也還能說:「你拿走吧,我不要。」
沈中陽準備舉起的手僵了僵,遞東西的動作頓住,抿了抿唇,夜風吹在人心上,他問:「為什麼?」
唉。
聞遙嘆了口氣,也覺得自己斤斤計較,為什麼爭吵的內容要刻在心裡呢?可她確實忘不掉。
而且…很在意。
「你說的啊,我沒有資格,」聞遙記起爭吵,覺得每個字都在戳心,「你憑什麼要對我好呀?你只是我堂哥,又不是我爸我媽,我有什麼資格要求你對我好呀?這不都你說的嗎?怎麼樣,堂哥,我拒絕的對嗎?」
他們從小感情甚篤,此刻算是前所未有的冰點。
「我不是……」
「你是,」聞遙打斷他,垂著眼,聲音很輕,輕到沈中陽豎著耳朵聽,「你只是…一直沒說而已,把不滿和不情願藏在心底,所以那天心情不好,就把心底的話說了唄。」沈中陽頓著,說不出話,聞遙看著他,半晌輕輕笑了笑,有點真情實感地問他:「你是不是…還覺得挺委屈的?」
小時候委屈過。
可是現在沒有。
沈中陽一句「沒有」卡在嗓子裡,聞遙不給他回答的機會:「挺好的,不用再虛偽地假裝對我好了,如果不願意的話,真挺沒必要的。」
「沈中陽,我沒求過你的,如果那麼委屈的話,以後就不用了,我爸媽那兒也不需要你給他們一個交代,沒人讓你好好照顧我,別一邊把我當負擔,一邊又強迫自己有點責任感,沒人逼你,我也不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