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遙說得眉飛色舞,再也沒有比這更生動的笑顏,扶著段思遠還敢不看路,還得段思遠反手搭住聞遙,近乎攬了一下才避免了聞遙這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倒在段思遠倒過的花壇處,傷了皮。
段思遠收回手,斂眸、輕聲:「小心些。」
聞遙說得忘形,這才不好意思,笑了兩聲,段思遠出手及時,預判了她的失誤,看了眼周邊瞭然問:「你也是在這裡摔的?」
段思遠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裡,出來的急、跑得快,加上路燈暗,花壇邊緣水泥砌起的邊不規整,不止段思遠一個人絆倒過。
聞遙跺了兩腳花壇邊堪堪摔倒的地方,像在撒氣,然後才繼續搭著段思遠。
「那…」聞遙難得不好意思,「你覺得這個供怎麼樣?」
她經驗也不多,畢竟,她這個女人超快的!
回眸就是乖巧模樣的聞遙,段思遠笑著:「挺好的。」
雖然…漏洞不小。
但是聽著…挺精彩的。
段思遠說話情態認真,誰聽誰信。
聞遙鬆了口氣:「那就好。」然後目光灼灼,看著段思遠,細細叮囑:「那你可記好了,要是口供對不上就很尷尬。」
「嗯, 」段思遠應了,「記好了。」
聞遙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她這個人生來驕縱,而眼前的段思遠像是她的反面,溫和、從容,對每個人都友善,脾氣好到好像捅了一刀都只是含笑望著罪魁禍首的模樣。
沒人喜歡照鏡子。
聞遙也不喜歡看到和自己性格相似的人,卻很喜歡段思遠。
扶人上樓梯,長久的沉默里,樓道的燈光聞聲而亮,橙黃的色調,段思遠在這樣的光里垂眼,低低地看著台階,無端讓人品出點嫻靜。
聞遙忍不住贊她:「段思遠,你好溫柔哦~」
溫柔?
段思遠眸光一閃,近乎心虛地躲開了聞遙帶著歆羨的目光,靜了一刻才記得否認:「不是。」她搖搖頭,才看著聞遙說:「我沒有那麼溫柔的。」
很多時候…只是不在意而已。
「溫柔的人總是不自知的,」聞遙沒把段思遠的話當真,只當她謙虛,「你這麼溫柔,你爸媽肯定把你放在心尖上好好疼的。」
不像她爸媽,十天半個月,連一個通訊都沒有,回個消息像隔了一個世紀。
聞遙有時候喜歡跟她爸媽發語音消息,等到收到回復的時候,她還得去聽一聽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因為早就記不清了。
段思遠喉嚨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指尖陷在掌心的軟肉里。
她想,果然。
果然,聞遙在此之前,從來對她…聞所未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