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遠想,拜託小祖宗,能不能不要這麼語焉不詳…
可她低眼看到掌心有枝丫,木枝截面粗糙的手感,被她虛虛的攬在手心,從虎口出探出來的零星藍色小花,在黑褲子的背景板下。
所有的話都變成了心尖上一點隱約被牽起來的悸動。
段思遠捻起花枝,凝著眼眸瞧花。
糟糕了。
聞遙眉頭一皺。
送花就送這麼點兒,想想就覺得自己摳搜。
再說了,一個人暗戳戳時覺得浪漫,被當事者發現就莫名傻了點。
聞遙轉過臉,整個人大寫的此事與我無關,內心雙手合十,瘋狂祈禱別問別問。
這花是個意外。
段思遠不可能不問的。
段思遠還是問了。
她睡得嗓子發乾,聲音便又低又啞,可語氣里的喜不自勝,壓都壓不住。
「你…」
段思遠眉梢帶著些欣喜,好像這是件多麼了不得的大事。
祈禱落空的聞遙一癟嘴,抬眼不敢對視。
這麼一小點兒花!
拿指尖比才覺得大。
她把段思遠未說完的話卡在喉嚨里,垂著眼睫,低低的狡辯:「別問…問就是貓送的。」
才不是送花。
她只是覺得…那樣很好看,情不自禁、沒過腦子…而已。
「那…」段思遠笑了起來,唇角一翹,眉目和煦,像與窗外的風景互襯,放過了嘴硬的小祖宗,「替我謝謝貓。」
眸底剔透。
「…哦。」
聞遙被這一句晃了眼,吞了口唾沫,乾乾巴巴回她。
過了一會兒,才不死心似的跟上一句話。
「貓…貓說不客氣。」
聞遙像在掩飾些回不上話的耳紅與不甘,偏偏段段思遠眼眸淺淡溫和,只稍稍覷她一眼。
看誰都溫柔。
她瞳色真淺。
聞遙盯著盯著就要陷進去,然後想,真好看,這樣的瞳色…好看得讓人心悸。
聞遙猝然醒了醒,眨了好幾下眼睛,怔然無語片刻。
靠了,她這個顏狗。
毀滅吧。
***
這樣的心悸不陌生。
在學校里,後來在體育課時,聞遙跳下台階,招手叫段思遠的時候,蔚藍色跑道上,穿著深藍色校服的女同學應聲回眸一眼。
於是整片天空都是背景板。
你說不出來有些人多麼的好看,因為語言實在貧乏,詞藻華麗也無濟於事
可總有人,你一眼看過去,記住了。
事後回想起那一幕,刻在腦海里的畫面總是清澈透藍的,連帶著雲也潔白乾淨。
超越現實的天空濾鏡。
聞遙當場被美顏暴擊,捂了捂心口,心下狂跳,一下一下像要蹦出胸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