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儼然像在說得病的孩子是累贅,段思遠動了一下的心念收了回去。
她不愛給人找麻煩,能多懂事,就多懂事。
於是後來那對眉目滄桑、看上去收入就一般的家庭說要領養段思遠,所有人都在叫她觀望,等下一家環境更好些的家庭。
段思遠沒聽,點了點頭,牽住了那個媽媽的手,說:「我跟你走吧。」
那阿姨才笑了,往日常蹙的眉毛第一次舒展,叫那個男人「孩子他爸」,說「這個囡囡同意了」。
那個人…也姓段。
段思遠因此保住了自己的姓氏。
她已然記不清最初的父母長什麼樣,連半份照片和信件都沒有,她逃離的太匆忙,那個屋子連再去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段思遠也許沒想過…能活那麼久。
只是,她牽的那隻手…粗糙、溫熱。
和她曾經的媽媽很像。
段思遠想,這樣也挺好的。
如果…
如果沒有見過聞遙…
如果沒有見過樹上看星星的女孩子,如果沒有看過和貓吵架、和貓講道理的聞遙…
段思遠想,她可能會陰暗沉鬱到如今,也許會破罐子破摔似的想要報復每個傷害過她的人。
可她年少時看見了光的存在。
透過老院陳舊古樸的木門,窺探到了橙黃帶暖的光束。
窄窄的、明亮的、叫人一眼就欣喜的。
於是模仿光。
段思遠摁亮手機,看她手機屏幕上,被置頂的微信聯繫框框。
這人叫聞遙。
我未知愛慕時,就懂她在我心上。
後來噩夢散掉了。
段思遠枕著枕頭,又靜靜入睡了。
睡到天堪堪亮,在鬧鐘響起之前,又是十年如一日的起床看書。
***
聞遙也起了一個大早,洗漱時擋都擋不住的好心情,她本來滿懷期待,希望今天早上能跟段思遠在公交車上偶遇,結果失算了。
百無聊賴的靠著椅背,眼皮子一耷一耷,眼見著又要在車上睡過去。
聞遙不由得納悶:小女神居然還要更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