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遙撐起腰,吼一聲:「嘿,大爺!」
大爺鑰匙嚇掉了,才看到探出觀景台的一小顆腦袋,撿起鑰匙,然後慢悠悠、慢悠悠走到聞遙面前。
「學生仔,這麼晚怎麼還在這裡?快回教室上課去!」
聞遙校服穿的規矩,馬尾又清通,跟大爺打招呼時眉眼彎彎,害他弄掉了鑰匙還有點不好意思。
操場大門邊上的路燈才亮起。
大爺看出這是位好學生,不是那種翹課或者偷溜進學校的小混混。
聞遙跟長輩也是信手拈來的軟軟的語調,坐的端正道:「摔了一跤,腿疼,起不來!」
她慣來愛和老一輩打交道。
「起不來不上課了?」
「請了假啦,但是太疼了,現在去不了寢室,」路燈下她眼裡有光,看上去年齡和大爺孫女差不多,軟聲也不客氣,直接叫人,「爺爺,我再坐一會會兒好不好呀,我好一點兒了立刻就回寢室。」
她是真疼。
那幾下磕的她覺得骨頭都要斷了。
聞遙天生骨頭脆,喝多少牛奶都還是脆的,一掰手腕就能聽見清脆一聲響。
大爺問她:「怎麼摔的啊?」
「腳下一滑,從那麼高的地方直接摔下來了!」聞遙指了指身後摔下來的那層台階,她也記不清到底哪一級,反正差不離,語氣超誇張!
大爺想,難道要誇她那麼高摔下來真厲害嗎?
「哦呦,小姑娘走路那麼不當心的!」
大爺似乎想嘆氣,看聞遙是實在可憐巴巴,就鬆了口。
其實操場大門的管理制度非常鬆懈,他年紀大了,幾次記不得,偏偏今晚記得了,不過…鎖不上也沒什麼。
「不礙事的,學生仔,你慢慢休息,小姑娘骨頭要養養好…不然老了,有你苦頭吃…」
大爺似乎對骨頭落下病根頗有見地,拉著聞遙聊了起來。
聞遙聽著覺得有意思,笑吟吟和他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
趁晚自習開始前,路過三班的段思遠沒有見到聞遙,反而只看到了埋頭苦學的嚴佳佳,后座空空的,闔上的書頁都沒有展開。
她一下子腳步頓在三班後門口,忽然不記得自己出來幹嘛。
段思遠眼眸垂下,她記得傍晚那會兒…聞遙還在觀景台上。
高高的、肆意的、悠閒的。
她了解聞遙,知道她不會隨意翹課,即使沈中陽找,一般也都是找藉口,在上課的時候偷偷溜出來,然後掐好時間再回去。
那麼短的一段路,跑起來很快的。
段思遠看了眼黑板,黑板上寫著三班應到人數、實到人數、缺勤人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