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遠看聞遙越走越遠,轉下台階然後消失在眼前。
忽然想起那次她腿摔傷了,聞遙從台階上跳下來給她打招呼,像突然降落到她灰敗無趣的世界裡的一顆星星。
她甜甜叫她「段思遠」。
她眉眼清澈乾淨,她笑起來甜蜜毓秀,段思遠看一眼就覺得溫暖和煦。
***
說了一通話,聞遙還是覺得煩。
她脾氣太壞了,又壞又無理取鬧,偏偏身邊人都還愛縱著她、哄著她。
可是…為什麼…段思遠甚至都不正兒八經回她一句呢?
我現在…知道了?
這是什麼意思嘛!
聞遙哼一聲,往身後看,她走的時候段思遠還留在原地,她轉下樓梯的時候分了一眼餘光給她。
她那時沒動。
聞遙在樓下有意慢下了腳步,段思遠還是沒跟在她身後。
聞遙索性不等了。
她想,等你媽賣批。
***
因為心底不高興,連帶著周休也不快樂。
而且學校下了通知,從下周開始,周五要上晚自修,周六上午三節自修才放學,然後周日傍晚六點半上晚自修。
他們這屆學生作為高考改革的第一批實驗小白鼠,學校十分重視。
這不…
本來就不好的心情更糟糕了。
聞遙地上折了枝白白黃黃的野花,然後一片一片把它細窄瘦小的花瓣撕下來,落了一地。
拈花的女孩子漂亮,段思遠一抬眼就看見。
聞遙百無聊賴等在公交車站裡,對面的段思遠才出校門,湛藍色校服、一張小臉白得過分,眉眼清透疏離、黑髮和一雙琉璃色的眼眸,清麗得像道風景。
段思遠怔愣看她,慢慢一步一步,走的方向是衝著聞遙的。
聞遙不知怎麼忽然心虛,扯住閒的沒事干陪她等公交車的陳正泛,要他騎車帶她走。
這人還偏不上道,「嗯嗯嗯?什麼意思呀?」
聞遙扶額。
段思遠卻徑直走過了車站,手裡緊緊扣著書包帶,眼裡淡漠,真真一眼也沒有再看聞遙。
聞遙有點尷尬,站在原地看段思遠錯身而過的背影。
她骨骼清瘦,背影正,腰板挺得直,像小學課本里的出淤泥而不染、不蔓不枝和亭亭玉立。
聞遙忽然覺得自己卑劣了。
陳正泛好奇湊過來:「你倆咋了?」
聞遙沒好氣,把人踹開自己身邊:「要你管!」
陳正泛覺得女孩子真是奇怪,分明前段時間好得他都要萌生這兩人甜甜蜜蜜的錯覺了,今天又搞這齣。
女人!善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