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般月色正好。
段思遠眉眼都彎,歪歪頭,沖她笑得又乖又甜,瞳孔晶晶亮,偏偏晶瑩的淚珠子從眼角掉下來,滴在抱在懷裡的書包上。
聞遙被她搞得有點懵。
可段思遠這樣笑著哭,無端叫她不忍心看,聞遙眼瞼跳了跳,瞬間忘了她想說的話。
那一瞬間,名為心疼的情緒悄無聲息蔓延。
聞遙活了小半輩子,心疼的時刻不多,不多到對這種情緒陌生而膈應,她全然失措。
怎麼辦?
聞遙的視線沒法從段思遠身上挪開,她還在笑,抿抿唇,笑得唇邊有道彎月牙似的弧線。
卻又種怪誕的脆弱感。
段思遠這人…性格溫柔、脾氣極好,且心性堅定,無論何時背都挺得直,脊骨一根立著,端的清正矜持。
顯少脆弱。
少到此番像錯覺。
沒見過這樣哭的。
聞遙忍不住腹誹,這是哭還是笑呀?
她小心翼翼用袖子給段思遠蹭掉眼淚。
沒安慰。
聞遙不會安慰人!
她生來就是被人哄到大的,要安慰也是別人安慰她,她哪裡懂說什麼好話。
半晌,女孩子僵硬的語氣帶著似是而非的安慰話輕輕響。
聞遙乾乾巴巴勸段思遠:「你、你…別哭呀。」
真是好大一頂鍋,蓋的她差點連「阿聞」這個稱呼都忘了追究。
沈中陽訝異挑眉,聽得不亦樂乎,極其誇張「哦」了一聲,「妹子啊,你欺負人家!」
聞遙狡辯:「我沒有,我哪有!」
她哪裡欺負段思遠了?
段思遠這樣性格的人哪裡是會被她欺負的?
她、她才委屈呢!
「可她連喝醉了都讓你別欺負她,妹啊,你這叫沒欺負?」
沈中陽看熱鬧不嫌事大,偏偏聞遙此刻沒心思懟他。
聞遙想,這都叫什麼事兒呀?
「喂,段思遠,我哪裡欺負你了?我跟你說,你不要造謠啊!」
段思遠偏頭,「我沒有造謠。」然後暈得一腦袋磕在公交車站牌上,嚇得聞遙伸手扶她,才緩緩說:「你、你不看我。」
她不看她。
她不喜歡她。
這話比方才那句「欺負」還要委屈,眼淚刷的一下止不住,從眼瞼掉下來,直直划過臉頰,留一道短的淚痕。
段思遠哭腔聲音輕啞,帶著鼻音。
聞遙:「……」
我日你大爺!
段思遠沉默安靜的掉眼淚,她鼻尖泛紅、眼角也紅,臉頰也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