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做事有流程,先把人帶到了警局裡去做筆錄。
警車裡,兩個小女生依偎著坐,和她們同排的是個颯颯的警察小姐姐,聞遙蹙著眉心看著段思遠。
她白衣服上沾了深色乾涸的血漬,手上也有。
聞遙臉上也不舒服,表情稍微動一動,那些幹掉的血液就要掉下塊來。
想到什麼,聞遙去看身側的警察小姐姐,「姐姐,請問,你有沒有濕紙巾呀?」
她模樣生得好看又乖,不挑眉、怒罵的時候,簡直像個惹人疼的小妹妹。
警察小姐姐身上果然有,聞遙乖巧接過,然後甜甜道謝:「謝謝姐姐。」
然後聞遙要段思遠伸出手來,段思遠照做了。
聞遙就認真細緻,低頭給她一點一點沾濕手心上乾涸的血跡,然後擦掉。
段思遠看她低斂的眉梢和眼睫,目光凝在她大片白皙皮膚上發棕的褐色血跡。段思遠眼睫輕顫,她知道這不是聞遙的血。
可還是忍不住。
段思遠覺得疼。
手上疼、心裡也疼。
聞遙擦拭她掌心,才發現段思遠手掌上都是磚塊割裂的傷口,好不容易不出血了,被她沾濕胡蹭,又開始淡淡暈出血絲。
聞遙:「……」
這他媽就很尷尬了。
聞遙停了手,心虛似的抬眼看段思遠,這種心虛來的不明不白,好像除了又把段思遠傷口蹭裂之外,還有點別的…她說不出來的情愫。
聞遙恰好撞進她情緒翻湧來不及抑制的眼色里。
段思遠只垂垂眼睫,就把所有情愫收拾的一干二淨。
聞遙權當看錯了,用濕巾壓在段思遠掌心的裂痕上,叫她:「你自己摁著。」
她都要搞不清楚了,到底誰才是今天這場事故中的受害者!
不是她嗎?
結果一到現場,哭的是段思遠,出血出的比她嚴重的是段思遠,情緒抑抑好像陷進一場陰影難以自拔的還是段思遠。
聞遙可鬱悶了。
段思遠沒聽話摁,她掌心的這點傷口在她眼裡又淺又淡,那麼一點兒疼痛直接可以忽略不計。她從聞遙手里接過濕巾,抬手搭上她的面頰。
聞遙恍惚覺得這人要撫摸她的臉頰。
段思遠卻沒觸碰肌膚,她隔著濕巾,很溫柔地把黏在聞遙臉上的髒東西擦乾淨。
她動作細緻溫柔,比聞遙方才力度輕了很多。
哪怕聞遙沒有傷口,段思遠仍然小心翼翼、像捧著稍一划蹭就有痕跡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