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任性、無所謂。
段思遠翻了個身,忽然覺得糾結什麼都沒有意義。
那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嗎——認真就輸了。
她早就處於頹勢,只是不甘心而已,她把自己的不甘心一點一點演著放下。
段思遠說:「算了,睡吧,時間不早了。」她在心里給聞遙的胡作非為下了死刑,她想,聞遙只是大半夜腦子不清醒而已。
恰逢月圓而已。
聞遙說:「為什麼算了,你不想問我嗎?」
段思遠心頭晦澀:「問什麼。」
聞遙又朝段思遠湊了湊,單手撐在床單上,另一隻手搭在她手臂上,下巴抵在她肩上,乖巧得像個孩子。
段思遠克制自己不動,也不去看聞遙:「問了…你就會回答嗎?」
聞遙反問:「為什麼不會?」
聞遙想,她一直是個有問必答的好孩子呀?
段思遠才不信她。
她小心翼翼,用孤冷清高藏了這許多年的情愫不能在今天潰堤。
聞遙見她沉默,也沒非逼她問些什麼,反而自己開了口,她目光輕易看到偏頭不看她裝死的少女脖頸到肩的曲線,和流暢的下頜。她皮膚挺白,在夜色里也隱約可見。
聞遙好奇問她:「你能感受到…我在看你嗎?」
她眼睛一閃一閃,眼睫密密垂著,目光描摹:「從髮際到耳垂,再到下巴和肩膀,你知道我在看你吧?」
她問得誠心,段思遠忽然心驚。
聞遙見她久久不回答,把段思遠側起的肩膀摁平,把人攤在自己眼前。
段思遠逃避似的再把自己掰回去,偏頭躲閃——她現在看不了聞遙那雙眼睛。
聞遙皺皺眉,又怕摁痛段思遠,只好隔著被子跨坐在她腿上,把人壓的嚴實,低低俯身,手肘撐在她身體兩側,把被子被角被子邊緣都摁住,像把人困在自己手裡。
段思遠艱澀闔了闔眼,側頭,留給聞遙冷冷清清的半張臉。
聞遙像只狗狗似的低頭在她臉上嗅:「你生氣了?」
能不生氣嗎?
段思遠氣死了!
聞遙卻不懂,還敢問:「你為什麼要生氣啊?」
段思遠不回答。
聞遙猜測:「因為…我親了你?」然後她自顧自說:「可是,那天晚上…我們一起看恐怖電影的那天晚上,你不是…也親了我嗎?」
那個淺淺的在額頭的親吻。
段思遠就知道。
那句話!那句說能感受到注視的話,分明就在暗示——聞遙感受到了段思遠的目光,聞遙知道了她輕而淺的吻。
那個夜晚,從那天晚上開始,她在聞遙面前最大的秘密就暴露了。
